赫卡特呆滞的神色逐渐消失,眼底还残留着几分错愕:“露…露伊丝姐姐,你…你是贵族?”
露伊丝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哼哼,很吃惊吧,偷偷告诉你,镇上那间最大的食肆也是我家开的,我妈妈就是料理七色银鳞的唯一传人。”
听到这里的赫卡特也只能附和:“好厉害啊。”
而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白魇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不耐烦的嗤出一声:“啧!”
说完,露伊丝便带着赫卡特走进宅邸。大理石铺就的院落开阔整洁,沿途女仆见到露伊丝,纷纷停下脚步躬身问好。赫卡特目光扫过周遭,心中暗自感叹,真不愧是贵族。
露伊丝对路线烂熟于心,熟门熟路的前往了厨房。厨房里,艾拉•伦诺尔正忙碌准备着午饭,身后传来脚步声。
露伊丝两只手托住赫卡特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眉眼带着几分雀跃:“妈妈妈妈,看这孩子很可爱吧?”
被当做娃娃托起的赫卡特满脸无奈,勉强开口问好:“啊哈哈,那个…阿姨好。”
闻声转过身的艾拉,视线落在赫卡特稚嫩可爱的小脸上,眼眸瞬间一亮,快步走上前,温热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软乎乎、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随即眉眼一敛,佯装嗔怒地皱起眉头:“你这死丫头,又跑哪疯去了,看看这一身弄的,还有这孩子也脏兮兮的,给我去打理干净!”
露伊丝举着赫卡特,转身就溜:“我这就去洗洗。”
看着女儿仓促逃窜的背影,艾拉无奈扶额。
她一直希望露伊丝能继承自己的厨艺与食肆,可这丫头偏偏执着于成为巡猎,整日穿梭山林。
思绪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刚刚那孩子,不会是这死丫头从哪里拐来的吧?
另一边,赫卡特站在浴室门口,两名女仆上前,准备服侍她沐浴,赫卡特身体微微一僵,反复推辞,好说歹说总算把两位女仆劝退。
本以为会进入普通浴室,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巨大的沐浴泳池。赫卡特望着满池清水,心底泛起一阵酸意:“该死的资本。”
一番清洗过后,赫卡特看着女仆准备好的连衣裙,虽说自己还不太适应这种打扮。可寄人篱下也不好过多推辞,只能先套上再说。
走出房门,迎面撞见同样收拾完毕的露伊丝。褪去一身狼狈的少女俨然一副贵族小姐的样子,和之前破破烂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露伊丝笑了笑:“这是我小时候的旧衣服,怎么样还合身吧?”
赫卡特点了点头,适应着身上衣裙轻飘飘的感觉,低声应了句合身。
露伊丝牵过赫卡特的手:“走吧,午饭应该好了,让你尝尝我妈妈的手艺。”
此时的赫卡特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当即点头,跟着露伊丝走向餐厅。
客厅里伦诺尔男爵并不在场,只有方才见过的艾拉。赫卡特上前礼貌问好。
看着打理干净、软萌可爱的赫卡特,艾拉伸手轻轻将娇小的少女抱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喜爱:“好可爱啊。”
随即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孩子你从哪里拐来的?等下记得还回去。”
露伊丝立刻轻轻蹙眉,出声反驳,语气认真:“我堂堂一名巡猎,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这孩子是赫卡特,我在森林里遇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晦的示意,眼神轻轻晃动,暗示母亲不要当众深究。
艾拉阅人无数,瞬间会意,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赫卡特饿了吧?先吃饭吧。”
此刻的赫卡特早已被餐桌上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饭菜彻底吸引,眸光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察觉到母女二人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流。
起初,赫卡特还刻意克制着举止,维持着乖巧的模样。可尝过一口菜肴之后,她眼睛骤然发亮,彻底放开顾忌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午饭过后,赫卡特起身轻声道谢,随即提出想要告辞离去的想法。
露伊丝当即出言挽留,拉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参观男爵府邸。
二人慢悠悠闲逛,直至天色暗淡,才堪堪将偌大的宅院逛完一圈。
晚饭之际,一身正装、气质沉稳的凯伦男爵方才归来。
露伊丝立刻上前,认真向父亲介绍了身旁的赫卡特。
凯伦男爵待人谦逊有礼,对赫卡特的到来表示欢迎,叮嘱她在此处无需拘谨,随意即可。
夜色渐深,在露伊丝的再三挽留下,赫卡特最终答应住下,被安排进了一间客房。
躺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之上,自降临之后的坎坷经历所积累的疲惫席卷全身。
赫卡特眼皮越发沉重,很快就沉沉睡去。
待到确认少女彻底熟睡后,露伊丝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客房。
而她全然不知,在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彻底远去的刹那,本该深陷沉睡的少女,骤然睁开了双眼。
原本明亮的银色银眸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闪烁妖异光芒的猩红竖瞳,冰冷又诡谲。
与此同时,府邸深处的书房之内。
伦诺尔夫妇早已静坐等候,见露伊丝推门而入,凯伦男爵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审慎:“那孩子睡着了?你想和我们谈的事,应该和她有关吧?”
“是的,父亲。”露伊丝轻轻颔首,眼底褪去往日的温和,满是凝重。
她将自己昨夜进入森林调查坠落流星、途中遭遇高阶耀兽带领的巨狼围猎、偶遇赫卡特离奇脱困,以及近期整片山林耀兽异常激增、赫卡特身上种种不合常理的表现,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凯伦男爵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扶手,节奏缓慢,眉眼沉沉深思,良久才沉声开口:“所以你怀疑,她和昨晚坠落的流星,关系匪浅?”
“是的,父亲。”露伊丝语气肯定,“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暂且将她留在家里,就近观察。”
一旁的艾拉眉头微蹙,轻声开口劝解:“可她毕竟救了你的性命,于我们家有恩,想来应当是没有恶意的。”
凯伦男爵眸光幽深,心思缜密且戒备极强,语气冷静:“人心难测,没有人能确定,这会不会只是她刻意伪装的表象。若是她心怀不轨,未免日后酿成大祸,我们便只能……”
“便怎样?”
冰冷诡谲的叠音骤然从书房门口响起,打断了男爵未尽的话语。
屋内三人闻声骤然抬眸望去。
本该在客房熟睡的赫卡特,正慵懒闲散地斜靠在门框边缘。
猩红妖异的竖瞳中,满是戏谑冰冷,和白天乖巧的少判若两人。
露伊丝瞳孔微缩,心头骤然一震,语气满是错愕:“赫卡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应该在床上睡觉?”
白魇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线带着独有的怪异叠音,慵懒又锋利。
“别把我和那个蠢蛋混为一谈。多余的客套就不必了,我们直接开始正题吧。说说看,你准备怎样处置我?”
话音落下,她随手轻轻合上书房房门,猩红眼眸直勾勾盯着神色凝重的凯伦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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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书房的谈话随白魇的离去彻底落幕,凯伦、艾拉、露伊丝三人静静伫立,相视无言,因为有些话只能留在这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