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恢复平静后，“顺风号”缓缓驶入了西海岸的浅水区。
老水手说，前方海底有一座古代神殿的遗迹，退潮时能看到露出水面的尖顶。但要抵达神殿入口，必须潜入水下至少三十米。
“前辈，根据情报，神殿入口就在那片珊瑚礁的正下方。”陆离指着海面上隐约可见的暗色阴影，语气笃定，“我可以施展‘水下呼吸’结界，一次能维持三人。我们分两批下去，完全可行。”
“等等。”我靠在船舷上，脸色依然不太好，但比起刚才已经恢复了不少，“你的意思是，要我潜水？”
“是的，前辈。神殿入口在水下三十米处，没有别的路进去。”
“……”我看了看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前世我是一个连游泳都没学过的人。别说三十米，三米深我都可能直接交代在海里。
【系统，你给我绑定的这个满级账号，自带潜水功能吗？】
【系统：检测中……宿主当前等级：1级。游泳技能：未解锁。水下呼吸能力：未解锁。】
“……”我心里骂了一声。
【不过，系统提示：宿主虽然没有任何水下技能，但由于“大智若愚”被动，海水将自动对宿主产生“认知障碍”。简单来说，水会以为您是一块石头，自动给您让路。】
“……这是什么鬼设定？”
【解释：在海洋的认知里，您是一个没有威胁性的漂浮物。海浪会自动避开您。】
我沉默了两秒，决定相信系统一次。
“行吧。”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饼干屑，“下去就下去。但先说好，如果我在水下出了什么洋相，谁都不许笑。”
“前辈放心！”四人异口同声。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跳入海中。
“扑通——！”
预想中的窒息和寒冷并没有到来。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泡包裹着，海水在我周围自动分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海底那座若隐若现的神殿。脚下的水还在缓缓流动，像是在主动给我让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陆离、罗兰、诺亚和薇欧拉四个人正游在我身后，全都瞪大了眼睛，像四只见了鬼的鱼。
陆离在水下对我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前辈，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三十米的水深，对于他们四个高阶战力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则像坐电梯一样，被海水托着缓缓下沉，脚都没怎么动。
海底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一座宏伟的白色神殿废墟矗立在珊瑚丛中，断裂的石柱、破碎的浮雕、以及爬满海藻的拱门，无不诉说着它的古老与沧桑。
神殿正中央，一扇巨大的石门紧闭着。石门上刻着一个极其熟悉的图案，一个我每天都能在系统面板上看到的东西。
系统图标。
“又是系统。”我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了石门中央那个图标上。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门缝中透出一股幽蓝色的光芒。我抬脚走了进去，身后四个人连忙跟上。
石门之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殿。
大殿的穹顶极高，完全不受海水的侵蚀，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蓝色水晶，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天一样。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记录着某种古老的历史。
而在大殿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水蓝色水晶球悬浮在半空中。水晶球的下方，有一个雕刻精致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和暮色森林那枚一模一样的透明水晶石。
【叮！检测到锁天石（第六枚）。是否收取？】
“是。”
我走上前，伸手将锁天石拿在手里。入手温热，和上一枚的感觉完全一致。
【叮！锁天石已收取。当前进度：5/9。剩余四枚。】
【提示：西海岸虚空侵蚀将在两小时内彻底消散。】
“前辈，又成功了！”陆离走上石台，眼中满是欢喜，“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能把剩下的锁天石全部收齐。”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罗兰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大殿一侧的墙壁前，手里捧着教廷典籍，脸色极其难看。
“罗兰？”薇欧拉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罗兰缓缓抬起头，指着墙壁上的古老文字，声音微微发颤：“前辈……这上面记载的内容，和教廷流传下来的创世神话完全不同。”
“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着……这个世界，是一个‘服务器’。”罗兰咽了口唾沫，“而所有的生灵，包括人类、精灵、龙族，都是由一种名为‘数据’的东西构成的。每隔数百年，这个世界就会经历一次‘重启’。”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石台旁，手里攥着锁天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他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系统，他说的是真的？】
【系统：是的。这个世界是“神陨大陆”游戏服务器。宿主穿越时携带了管理员权限，因此可以调动这个世界的所有底层数据。】
【宿主，您现在，就是这个服务器里，唯一的GM。】
我沉默了很久。
“前辈？”陆离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上面说的，难道是真的？”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同样面色凝重的罗兰、诺亚和薇欧拉。
“你们，”我顿了顿，“是NPC，还是玩家？”
四人同时愣住了。
陆离最先反应过来，她握紧长剑，星空蓝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前辈，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不管我们是数据还是真人，我只知道一件事。”
“您在我身边，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罗兰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前辈，教廷的教义教导我们，信仰不在于世界的本质，而在于我们对世界的态度。既然我活着，我能感受到痛苦与喜悦，那我的存在就是真实的。”
诺亚哈哈大笑，把巨剑插在地上：“前辈，我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的。能挥剑，能吃肉，能跟着您砍怪，这就是我的人生！”
薇欧拉也扬起了下巴，虽然眼里还带着一丝不安，但语气依然骄傲：“帝国公主的身份是真的，父皇对我的爱是真的，前辈的慕斯也是真的。这不就够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
我把锁天石揣进口袋，大步朝着石门外走去。
“走吧，下一站。”
“前辈，您不打算追究这个世界的真相了吗？”罗兰追上来问道。
“追究什么？”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个世界是数据也好，是真实也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不管在哪，我都只想躺着。”
走出神殿的那一刻，海面上的阳光透过水层洒了下来，温暖而柔和。
我伸了个懒腰，对着身后的四人说：
“回去之后，先给我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再商量下一枚锁天石的事。”
“是，前辈！”四人齐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