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龙巢,万龙殿。
龙族女王坐在白骨王座上。暗金色的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她看着丹墀下面那个坐在龙巢边上的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不死。”
不死抬起头。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她看着龙族女王。“母上。”
“你当龙族公主,当了两百年了。”
“对。”
“你学龙语。学龙族魔法。学龙族剑术。吃龙食。睡龙巢。守龙规。叫我母上。当我的孩子。当万龙殿的幼崽。当龙族血脉的延续。当龙族历史的一部分。”
“对。”
“你当得很好。”龙族女王说。
不死看着她。
“你当龙族公主。你当了两百年。你没抱怨过。你没离开过。你没睡多少觉。你醒着两百年。你学了两百年。你记了两百年。你‘在’了两百年。你当得很好。”
她停了一下。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
“不过,咱们的龙族不知道。”
不死看着她。“不知道啥?”
“不知道你的不死是真的不死。”龙族女王说。“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特殊的体质。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天生的天赋。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龙族的血脉。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某种龙族魔法。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某种龙族秘术。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某种龙族变异。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某种龙族进化。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某种龙族恩赐。”
她停了一下。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你的不死是死亡先生的签名。他们不知道你的不死是我拒绝你的死亡。他们不知道你的不死是死亡本身的意志。他们不知道你的不死是在。”
不死看着她。“对。”
龙族女王靠在白骨王座上,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特殊的体质。所以他们不理解为啥你喷龙息不会枯竭。他们不理解为啥你施魔法不会反噬。他们不理解为啥你挥剑不会疲惫。他们不理解为啥你不会累。不会老。不会死。他们不理解为啥你的力量没有上限。他们不理解为啥你的寿命没有尽头。他们不理解为啥你是真的不死。”
她停了一下。
“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特殊的体质。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是有限的。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有上限。他们以为你的不死有尽头。他们以为你的不死能被理解。他们以为你的不死能被研究。他们以为你的不死能被复制。他们以为你的不死能被破解。”
她又停了一下。
“最近各种种族找到了杀你的办法。”
不死看着她。“对。”
“人类的法师说,摧毁你的心脏,就能杀死你。精灵的贤者说,吞噬你的灵魂,就能杀死你。兽人的萨满说,污染你的血脉,就能杀死你。矮人的工匠说,耗尽你的龙息,就能杀死你。”
“对。”
龙族女王沉默了几秒。“你不用做准备吗?”
不死看着她。“啥准备?”
“他们要来杀你。人类的圣骑士团长带着精锐部队。精灵的森林贤者带着远古树精。兽人的血萨满带着狂化战士。矮人的符文工匠带着符文军团。所有种族。所有强者。全部朝龙巢进发。他们要来杀你。”
“对。”
“你不用做准备吗?”
不死看着她。“不用。”
龙族女王沉默了几秒。“为啥?”
不死看着她。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暗金色的龙族长袍铺开在黑曜石地面上。光脚踩着地面。脚趾圆圆的。心跳每分钟五次。一直没变。
“他们没用。”不死说。
龙族女王看着她。
“人类的法师说,摧毁我的心脏,就能杀死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心脏不在‘可被摧毁’的范围里。他们碰不到我的心脏。他们打不到我的心脏。他们摧毁不了我的心脏。”
“精灵的贤者说,吞噬我的灵魂,就能杀死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灵魂不在‘可被吞噬’的范围里。他们碰不到我的灵魂。他们打不到我的灵魂。他们吞噬不了我的灵魂。”
“兽人的萨满说,污染我的血脉,就能杀死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血脉不在‘可被污染’的范围里。他们碰不到我的血脉。他们打不到我的血脉。他们污染不了我的血脉。”
“矮人的工匠说,耗尽我的龙息,就能杀死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龙息不在‘可被耗尽’的范围里。他们碰不到我的龙息。他们打不到我的龙息。他们耗尽不了我的龙息。”
她停了一下。
“他们碰不到我。他们打不到我。他们杀不死我。他们啥都做不了。因为我不在‘可被处理’的范围里。我在‘在’里。而‘在’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龙族女王靠在白骨王座上,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她看着不死。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在’着就够了。”
不死看着她。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万龙殿里安静了。云气从殿门外涌进来,带着硫磺和火山灰的味道。龙族护卫站在原地,没有人动。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在微微发颤。
龙族女王坐在白骨王座上。暗金色的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她看着丹墀下面那个坐在龙巢边上的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不死。”
不死抬起头。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她看着龙族女王。“母上。”
“你当龙族公主,当了两百年了。”
“对。”
“你没抱怨过。你没离开过。你没睡多少觉。你醒着两百年。你学了两百年。你记了两百年。你‘在’了两百年。你当得很好。”
“对。”
龙族女王靠在白骨王座上,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光。她看着不死。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在’着就够了。”
不死看着她。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