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龙巢,万龙殿。
几年过去了。龙族女王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来。三米高的暗金色身影走下丹墀,龙尾拖过黑曜石地面,尾尖的骨刺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她走到丹墀下面,面对着所有龙族。然后开口了。
“从今日起,我退位。新的龙族女王是不死。”
满殿龙族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龙族同时低下头。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在微微发颤。所有龙族都低下头,向那个十二岁的、暗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行礼。
不死站在丹墀上面。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暗金色的龙族长袍换成了龙族王袍,领口绣着龙纹,下摆拖到脚踝。光脚踩着黑曜石地面。脚趾圆圆的。心跳每分钟五次。一直没变。她看着满殿龙族。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当龙族女王。”
满殿龙族抬起头。所有龙族看着那个十二岁的、暗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转过身,朝万龙殿的殿门走去。暗金色的王袍铺开在黑曜石地面上。光脚踩着地面。脚趾圆圆的。她走出万龙殿。站在万龙殿的穹顶上面。张开嘴。龙息从喉底推出来。暗金色的火焰从她嘴里涌出。卷向天空。把云层烧穿。把山石烧化。把河流烧干。然后闭上嘴。站那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虚弱。没有累。没有需要休息。没有需要补充龙息。没有枯竭。没有反噬。没有死。
她转过身,看着满殿龙族。“从今日起,龙族攻打其他种族。”
满殿龙族抬起头。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在微微发颤。所有龙族都看着那个站在穹顶上面的小女孩。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攻打其他种族?”龙族长老走上前来,声音在抖。“女王陛下,其他种族有圣骑士团长,有森林贤者,有血萨满,有符文工匠。他们很强。他们很厉害。他们很危险。”
不死看着他。“对。”
“他们找到了杀您的办法。人类的法师说,摧毁您的心脏,就能杀死您。精灵的贤者说,吞噬您的灵魂,就能杀死您。兽人的萨满说,污染您的血脉,就能杀死您。矮人的工匠说,耗尽您的龙息,就能杀死您。”
“对。”
“他们带着那些办法朝龙巢进发。他们要来杀您。”
“对。”
龙族长老沉默了几秒。“女王陛下,咱们该咋办?”
不死看着他。“咋办?”
“对。咱们该咋办?咱们要不要做准备?咱们要不要布置防御?咱们要不要想对策?咱们要不要阻止其他种族联手?”
不死看着他。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暗金色的王袍铺开在穹顶上面。光脚踩着黑曜石地面。脚趾圆圆的。心跳每分钟五次。一直没变。她开口了。
“阻止个毛线。”
满殿龙族安静了一瞬。龙族长老的嘴张了张,又合上。龙族魔法师的嘴张了张,又合上。龙族战士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不死看着他们。“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联手?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来杀我?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的圣骑士团长?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的森林贤者?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的血萨满?你们要阻止其他种族的符文工匠?”
她停了一下。
“不用阻止。让他们来。让他们带着他们自认为能杀死我的办法来。让他们来杀我。让他们来试试。让他们来打。让他们来攻。让他们来用他们的圣光。让他们来用他们的树精。让他们来用他们的祖先之魂。让他们来用他们的符文。让他们来用他们的心脏摧毁术。让他们来用他们的灵魂吞噬术。让他们来用他们的血脉污染术。让他们来用他们的龙息耗尽术。”
她又停了一下。
“让他们来。你们看着就行。你们看着他们咋来。你们看着他们咋打。你们看着他们咋失败。你们看着他们咋懵逼。你们看着他们咋站在原地。你们看着他们咋张着嘴。你们看着他们咋瞪着眼。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发生了啥。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攻击为啥没有用。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办法为啥没有用。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武器为啥没有用。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魔法为啥没有用。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力量为啥没有用。你们看着他们咋不知道他们的在为啥没有用。”
她停了一下。
“你们看着就行。”
满殿龙族安静了。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不再发颤了。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不再发颤了。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不再发颤了。所有龙族都看着那个站在穹顶上面的小女孩。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然后龙族攻打其他种族。
人类的圣骑士团长带着精锐部队,朝龙巢进发。他带着圣光。他带着净化。他带着心脏摧毁术。他遇到了不死。他举起剑。他斩出圣光。圣光落在不死身上。然后圣光散了。圣光从她身上滑开。像光从玻璃上滑开。圣骑士团长退了一步。他又斩了一剑。圣光又散了。他斩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圣光一次比一次亮。一次比一次强。然后圣光灭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剑刃上啥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不死。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没有伤口。没有焦痕。没有光斑。啥都没有。
“你……”圣骑士团长的声音在抖。“我的圣光……”
“你的圣光碰不到我。”不死说。“你的圣光不在可被触碰的范围里。你在用圣光打一个不在可被圣光处理的范围里的东西。你的圣光散了。不是被弹开。是打这个动作在我身上没有发生。”
圣骑士团长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转身就跑。他跑了。他的精锐部队跟着跑了。人类跑了。
精灵的森林贤者带着远古树精,朝龙巢进发。她带着森林。她带着树精。她带着灵魂吞噬术。她遇到了不死。她抬起手。远古树精从地底涌出。树根缠绕。树枝抽打。树叶遮蔽。然后树根滑开了。树枝滑开了。树叶滑开了。远古树精在她身上找不到可被缠绕的东西。找不到可被抽打的东西。找不到可被遮蔽的东西。森林贤者退了一步。她又试了一次。树精又涌出来。又滑开了。她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树精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强。然后树精停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啥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不死。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没有伤口。没有缠绕。没有遮蔽。啥都没有。
“你……”森林贤者的声音在抖。“我的森林……”
“你的森林碰不到我。”不死说。“你的森林不在可被触碰的范围里。你在用森林打一个不在可被森林处理的范围里的东西。你的森林停了。不是被弹开。是打这个动作在我身上没有发生。”
森林贤者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转身就跑。她跑了。她的远古树精跟着跑了。精灵跑了。
兽人的血萨满带着狂化战士,朝龙巢进发。他带着祖先之魂。他带着狂化。他带着血脉污染术。他遇到了不死。他抬起手。祖先之魂从地底涌出。狂化从体内涌出。血脉污染从掌心涌出。然后祖先之魂滑开了。狂化滑开了。血脉污染滑开了。所有东西在她身上找不到可被污染的东西。找不到可被狂化的东西。找不到可被祖先之魂处理的东西。血萨满退了一步。他又试了一次。又滑开了。他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所有东西一次比一次强。然后所有东西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啥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不死。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没有伤口。没有污染。没有狂化。啥都没有。
“你……”血萨满的声音在抖。“我的祖先之魂……”
“你的祖先之魂碰不到我。”不死说。“你的祖先之魂不在可被触碰的范围里。你在用祖先之魂打一个不在可被祖先之魂处理的范围里的东西。你的祖先之魂停了。不是被弹开。是打这个动作在我身上没有发生。”
血萨满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转身就跑。他跑了。他的狂化战士跟着跑了。兽人跑了。
矮人的符文工匠带着符文军团,朝龙巢进发。他带着符文。他带着神器。他带着龙息耗尽术。他遇到了不死。他抬起手。符文从掌心涌出。神器从背后抽出。龙息耗尽术从咒文涌出。然后符文滑开了。神器滑开了。龙息耗尽术滑开了。所有东西在她身上找不到可被耗尽的东西。找不到可被磨损的东西。找不到可被符文处理的东西。符文工匠退了一步。他又试了一次。又滑开了。他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所有东西一次比一次强。然后所有东西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啥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不死。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没有伤口。没有磨损。没有耗尽。啥都没有。
“你……”符文工匠的声音在抖。“我的符文……”
“你的符文碰不到我。”不死说。“你的符文不在可被触碰的范围里。你在用符文打一个不在可被符文处理的范围里的东西。你的符文停了。不是被弹开。是打这个动作在我身上没有发生。”
符文工匠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转身就跑。他跑了。他的符文军团跟着跑了。矮人跑了。
所有种族都跑了。所有种族都失败了。所有种族的圣骑士团长跑了。所有种族的森林贤者跑了。所有种族的血萨满跑了。所有种族的符文工匠跑了。所有种族的人类跑了。所有种族的精灵跑了。所有种族的兽人跑了。所有种族的矮人跑了。所有种族都跑了。
龙族女王不死站在万龙殿的穹顶上面。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暗金色的王袍铺开在黑曜石地面上。光脚踩着地面。脚趾圆圆的。心跳每分钟五次。一直没变。她看着所有种族逃跑的方向。啥都没做。啥都没说。就是“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龙族们站在万龙殿里。所有龙族都看着那个站在穹顶上面的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龙族长老开口了。
“女王陛下……他们跑了。”
“对。”不死说。
“他们全跑了。”
“对。”
“他们打不过您。”
“对。”
“他们的圣光没有用。他们的森林没有用。他们的祖先之魂没有用。他们的符文没有用。”
“对。”
“他们的心脏摧毁术没有用。他们的灵魂吞噬术没有用。他们的血脉污染术没有用。他们的龙息耗尽术没有用。”
“对。”
龙族长老沉默了几秒。“女王陛下……您咋知道他们的办法没有用?”
不死看着他。暗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十二岁的脸。圆圆的小小的。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她开口了。
“因为他们在开战之前,都以为他们的办法有用。他们以为他们的办法能杀死我。他们以为他们的办法能消灭我。他们以为他们的办法能处理我。但他们错了。他们的办法没有用。他们的武器没有用。他们的魔法没有用。他们的力量没有用。他们的在没有用。”
她停了一下。
“你们看见他们开战之前的样子了吗?他们带着他们的圣光。带着他们的森林。带着他们的祖先之魂。带着他们的符文。他们带着他们的心脏摧毁术。带着他们的灵魂吞噬术。带着他们的血脉污染术。带着他们的龙息耗尽术。他们带着他们的自信。带着他们的傲慢。带着他们的我能杀死她。他们站在那里。他们看着龙巢。他们看着万龙殿。他们看着穹顶上面的我。然后他们出手了。然后他们的圣光散了。他们的森林停了。他们的祖先之魂灭了。他们的符文碎了。他们的心脏摧毁术没有用。他们的灵魂吞噬术没有用。他们的血脉污染术没有用。他们的龙息耗尽术没有用。”
她又停了一下。
“然后他们懵逼了。”
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在微微发颤。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在微微发颤。所有龙族都看着那个站在穹顶上面的小女孩。她“在”那里。她“在”着。她“在”着。她“在”着。
“你们看着他们懵逼的样子就行。”不死说。“你们看着他们张着嘴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瞪着眼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啥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攻击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办法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武器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魔法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力量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你们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在为啥没有用的样子就行。”
她停了一下。
“你们看着就行。”
她转过身,走回万龙殿。暗金色的王袍铺开在黑曜石地面上。光脚踩着地面。脚趾圆圆的。她走进万龙殿。坐在白骨王座上。暗金色的龙尾从王座侧边垂下来,尾尖的骨刺轻轻点着黑曜石地面。她看着满殿龙族。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从今日起,我统治其他种族。”
满殿龙族同时低下头。龙族长老的暗灰色鳞片不再发颤了。龙族魔法师的暗红色鳞片不再发颤了。龙族战士的暗金色鳞片不再发颤了。所有龙族都低下头,向那个十二岁的、暗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