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枫把浏览器关了。搜索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因为这种事没有“结果”。它不在“可被搜索”的范围里。
他重新打开游戏。那个东西还在。站在传送带旁边。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灰色短袖。黑色长裤。光脚。二十五岁的脸。心跳每分钟五次。恒定不变。阿枫看着它。它看着传送带。铜锭从传送带上滑出来,堆在箱子里。齿轮在转。全局光照在铜锭表面投下柔和的反射。一切正常。除了那个不该存在的实体。
阿枫打字。
“你说你叫不死。”
聊天框里很快多了一行字。
“对。”
“你从哪里来的?”
“很远。”
“多远?”
“走了很多地方。记不清了。”
阿枫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打字。
“你来我的地图做什么?”
“路过。”
“路过?”
“对。走直线。遇到什么就穿过什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阿枫看着这行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键盘。又抬头看了看屏幕。那个东西站在那里。像一块不属于任何地方的石头。
他打字。
“你在我地图里待多久了?”
“不知道。没数。”
“你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再站一会儿。可能找个地方坐坐。可能睡一觉。”
阿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你要睡觉?在我地图里?”
“对。”
“睡多久?”
“先睡个几天吧。回笼觉。”
阿枫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他看着屏幕。那个东西站在那里。二十五岁的脸。普普通通。黑头发。长度刚好过耳。心跳每分钟五次。恒定不变。
他打字。
“你睡吧。但别把我的传送带弄停了。”
聊天框里很快多了一行字。
“好。”
然后那个东西闭上了眼。他站在那里。灰色短袖。黑色长裤。光脚。心跳每分钟五次。恒定不变。传送带还在转。齿轮还在咬合。铜锭从出口滑出来,一颗一颗地堆在箱子里。阿枫看着那个闭着眼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了地图。关了游戏。屏幕暗了。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夜。有星星。有风。有远处的路灯。他坐在那里。想着那个东西。想着“不死”。想着“路过”。想着“回笼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真实的夜。有树。有房子。有偶尔经过的车。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电脑前。
他重新登录了游戏。
那个东西还在。闭着眼。站在传送带旁边。传送带还在转。铜锭还在出来。阿枫看着那个身影。然后他打字。
“晚安。”
聊天框里没有回复。那个东西在睡觉。心跳每分钟五次。恒定不变。但阿枫觉得,那个“晚安”被听见了。被那个“在”听见了。他退出了游戏。关了电脑。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东西。想着“在”。想着“不死”。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而那个东西在他的地图里。站在传送带旁边。闭着眼。心跳每分钟五次。恒定不变。铜锭从传送带上滑出来。一颗一颗。堆在箱子里。齿轮在转。全局光照在铜锭表面投下柔和的反射。一切都正常。
除了那个不该存在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