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白莲终于醒来。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帐顶,好半天才聚起神来。
衣衫齐整,身上干干净净,全然没有昨夜那般旖旎的模样。
只是腿间触到床单上一处早已干涸的痕迹时,那张略带倦意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绯红。
“坏蛋师妹,臭师妹——!”
白莲骂骂咧咧地起身梳妆,铜镜里映出眼下的两团青影。
目光不经意瞟见床上那片突兀的深色,又不免得数落起来。
“这都换了多少次床单了。”
收拾完,白莲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了新一日的做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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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药香沉沉的,比往日更浓些。
白连一脚踏进来,就见云清婉坐在案后。
云清婉素衣广袖,眉眼温婉,身旁的案上搁着一只白玉小碟,碟中静静躺着三枚丹药。
丹药呈粉红色,圆润饱满。
“过来,师妹。”
云清婉朝她招了招手:“今日不搬药材了,帮我试一枚丹药。”
试丹。
白莲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一幕一闪而过——
......
“不错嘛,云清婉。想不到你制毒也是一把好手。”
白连看着地上哀嚎打滚的女子,露出一抹讥笑。
“自己炼的毒丹,吃起来如何?”
......
“师妹?”
温柔的嗓音把神游的白莲叫了回来。
“安梦固本的丹药。”云清婉声音轻轻的,“师妹近来面色憔悴,心脉亏虚。”
“想来此前的安神丹都不管用,我便多加了几味强性的药材,炼成了此丹。”
“只是......”
“怎——”白莲刚要张口询问,胸口蓦地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慌忙改口:
“主、主人,这丹药怎么了?”
云清婉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再开口时,语气听着轻快了一些:
“只是这是我第一次改良,还尚不知有什么副作用。”语气间满是担忧。
白莲听着,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她有些结巴地开口,耳垂不自觉染上一抹潮红:“我会为主...主人试出药性的。”
费了好大的功夫,一句话才勉强说完。
白莲拿起丹药,仰头便吞了下去。
入口清苦,又有一丝回甘。
“坐着。”云清婉提笔铺纸,一副记录的模样,“等一刻钟,我看看症状。”
白莲乖乖坐下,臀部刚触到椅子,又猛地弹了起来。
“我、我还是站着吧。”
云清婉见此,也作势要站起来:“那我陪师妹一块站着。”
“不用了!”白莲连忙出声阻止,顿了顿,又细若蚊蚋地补了一句,“多谢主...人赐座。”
而后才慢慢坐了回去。
不要对她这么客气啊!
白莲心中哀嚎。
若是以往,云师姐这般温柔体贴,她只会觉得受用。可如今因为那血契的影响,每次有与云师姐平辈的言行,心口便是一阵刺痛。
弄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甚至都想让云师姐对她“坏”一点了。那样反倒不用瞻前顾后,一边担心冷落了云师姐,一边提防着“天道”的惩罚。
不过就算她真这么说了,以云师姐温婉的性子,想来也不忍心照做,说不定还会自责。
罢了,再忍些时日。
一刻钟很快过去。
白莲并没感到什么异样。
她对上云清婉关怀的目光,刚想开口,便被一声动静打断。
“主人!”
杏桃抱着一摞药材跑了进来,跑得太急,被一旁的药架绊了个正着。药材撒了一地,人也重重摔倒在地上。
没事吧?
白莲本想出声关怀,可说出口的却是——
“毛手毛脚的。”
......
屋内静了一瞬。
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
下一瞬,哭声响彻堂内。
杏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扑进云清婉怀里,小手指着白莲,眼泪哗啦往下掉:
“呜呜——她骂我!”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莲慌忙解释道:“我方才是想关心杏桃的,不知怎的,说出口就成了那番话。”
“那不是我的本意。”
说着,她俯下身,凑到哭得不成样的杏桃身边,放软了声音:“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向你道歉。”
云清婉也打起圆场:“好啦,你白莲姐姐都这么说了,就给她一次道歉的机会吧。”
杏桃揉了揉红润的眼眶,从云清婉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气鼓鼓地看向一脸歉意的白莲。
“哼哼,那你说吧。”
白莲见对方肯给机会,深吸一口气便要道歉——
“就知道哭。”
......
话音落下,杏桃呆住了。她猛地把脑袋埋了回去,哭声比方才更大了。
云清婉此刻也一脸惊愕,完全没想到白莲会这么说。
半晌,她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师妹,这是?”
“我、我也不知道。”白莲一脸无助,“那不是我想说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丹药!”
“定是丹药的副作用——”
“云......主人,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本意。”
云清婉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去我房里休息一下吧。”
“等我安抚完杏桃,再为你检查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