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剑破开云雾,一路向西。
空明城远在几千里外,全程御剑日夜兼程也要三五日,中途还得停下补充灵力,就算真到了,人也得缓上一两天。
而飞舟不耗人力,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支撑,便能一直前进,两到三日便能抵达。
这么对比下来,还是得坐飞舟。
但又并非所有城镇都有飞舟,只有规模稍大的城池枢纽才供养得起。小城修士少,用的人少,也没空地停放飞舟。
白莲心里规划着路线,打算先御剑到最近的小城,借传送阵传到大城,再乘坐大城专门的飞舟去空明城。
这样又快又省力,就是有些费灵石。
算上前几日做任务赚的,她统共有约莫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
云师姐给的盘缠能不用便不用吧,再用的话,欠的恩情可真还不清了。
说是预支的工钱,可谁家的帮工一个月值二百枚上品灵石?何况还有一堆上品丹药和符箓。
白莲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小声嘀咕:“自己攒的......应该够吧?”
而后加快了剑速,向附近的城池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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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白莲踏进了此行的第一座小城——黑水城。
城池不大,仅一条主街,一排铺面,街上走的修士三三两两,大多还是凡人。
铺子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紧挨着排过去,倒也有几分热闹。
她一路往城中央的那座传送阵走去。
不同于其他建筑,那传送阵修得倒是气派。
青石铺地,四角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柱顶各嵌着一枚拳头大的灵石,把整座法阵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里头已经站了十几人。
守阵的是个胖乎乎的老者,见白莲过来,抬了抬眼皮:“传送?”
“去最近的枢纽大城。”
“运气不错,这趟就是去朝阳郡城的,还差一个人。”
老者伸出手:“十块中品灵石。”
白莲的嘴角抽了抽。
十块......
她压低声音:“能不能便宜点?”
守阵老者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
粗布斗篷,缠着布的剑,以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阁下,”他慢吞吞地说,“咱临水城修士本就少,这传送阵一月也开不了几回。
“要不是前面几位等得太久,每人降了五枚,不然得要十五枚中品灵石的。”
“......”
这十枚竟还是优惠过的价钱。
白莲认命地掏出灵石,走进阵法中。
其他的人也慢慢靠了过来。
“他娘的,人终于齐了,老子都等了三天了。”
“......我都等半个月了。”
这......
白莲扶了扶额。
这么看,她还是赶上了好时候,要是真得等这么久,还不如直接御剑。
待所有人聚齐,四角石柱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灵光一闪,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恍惚被扔进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再睁眼时,白莲已身处另一座阵法里了。
耳边是鼎沸的人声,接着一个中年的声音响起:“欢迎诸位来到朝阳郡城。”
她走出法阵,抬眼望去。
街道纵横,铺面林立,放眼望去全是修士,不过大多都是筑基,偶尔能瞥见几个金丹,也仅是金丹初期,方才那中年修士也不例外。
倒是比黑水城大了好几倍。
白莲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竟有直传空明城的法阵,便凑近了些。
正巧有人在打听价目。
“去空明城要多少灵石?要等多久?”
“只要八十枚中品灵石,多人一起可以减一枚,现在还差两人。”
白莲默默走开了。
八十枚,还只是单程。
抢钱呢。
这要是传了,她兜里就只剩三十枚,后面还要住房,买礼物......
老老实实坐飞舟吧,这个应当便宜点。
四处打听了一番,果然如她所料。
有一架飞舟途经空明城,票价三十块中品灵石,管一路的茶水,两日可抵达。
白莲站在飞舟码头,望着那艘庞然大物,沉默了许久。
......还是好贵啊。
“上不上?”船家在跳板边吆喝,“错过这班,就得等明日了!”
“......上。”
她有些肉疼地递出灵石。
飞舟极大,舟身修长如梭,通体刻着流云纹,甲板上设着一排排坐榻,前舫还隔出十几间小阁。
白莲买的是散座,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飞舟缓缓离岸,船身浮起,划破了流云。
她一时好奇,来到了舟边。
地面缩成一幅画,田畴交错,河带蜿蜒,山峦起伏如墨笔勾勒,云海从飞舟两侧漫过,凉丝丝扑在脸上。
她四处找了找,想看看能不能望见落霞峰,然而层云叠嶂,辨不出一点。
索性安心欣赏起下方的景色。
这一世,她还是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
前世身为“白连”倒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那时的天地,与他不过是猎场。哪有宝物,哪有机缘,哪有可以拿捏的人......
这山水之景不值几两钱,倒没留下多少回忆。
如今再看,多了几分感慨。下次再这般悠闲地欣赏人间景物,不知又是什么时候了。
身上的罪孽太重,她不知能否偿完。
十年,百年,抑或是这一生......
若是真还完了欠下的债,她倒想寻一处隐世的角落隐居起来,过着凡人的日子,度完这一生。
只是不知能否如愿。
“真好啊。”
白莲靠在舷边,小声感慨,心思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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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两日,白莲偶尔看看风景,其余时间皆在打坐。
云海在两侧翻涌,日落时烧成一片金红,入夜后便染成墨蓝。
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意外,慕晴柔也未曾拉她入梦。
白莲对此并不意外。
一是《镜花引魂诀》的施法距离有限,隔了这么远,魔种怕是发挥不了多大用处。
二是她还有“任务”在身,慕晴柔为了剑气之精,想来也不会在这期间打扰她的行动。
也不知师尊和云师姐如何了。
师姐会念着少了个帮手吗?
师尊会回味她的桃花羹吗?
......
“空明城到喽——”
船家的吆喝在甲板上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叫醒了愣神的白莲。
她挤到舷边,向下看去。
飞舟缓缓下降,底下的城池一点一点变大。
先是一线青黑,接着是横卧的城垣,最后铺满视野。青黑色的城墙横立在地平线上,如同一柄横卧的巨剑。
城外的官道上,车马排成长龙,御剑的光点密密麻麻。
“奇怪,怎会有这么多修士?”
“按理说剑气之精还并未现世。”
白莲内心满是不解,只得进城后再探究,随即裹紧斗篷,顺着人流下了船。
此次出行,她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连修为也掩了。
主要是师尊的名头太过大,要是被人认出她是镜辞上尊的弟子,可就麻烦了。
走到哪都要被多看两眼不说,指不定还会有人找她切磋,那她还怎么靠前世的记忆暗中行事。
一路上有人吆喝推销,白莲并未停留,直直进了城。
城门上三个大字,逐渐隐匿在渐深的天色中——
空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