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本姑娘来啦!!快开门!"
门外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稍显暧昧的氛围。
"来了来了。"音把搭在星脑袋上的手收回来,朝门口走去。
"咔"——大门打开,一个粉色团子直接扑进音的怀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音,本姑娘想死你了!"
"三月!给点空气,太用力了,要死了……"音差点被三月七的熊抱单杀。
"哦哦,不好意思~"三月立刻松开音,退到一边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哈、哈……空气……"音扶着一旁的玄关柜,贪婪地呼吸着。
"三月,不可以给音造成困扰哦♭~"
另一个声音传来——不同于三月七的元气满满,又轻,又缓。声音的主人正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静静欣赏着三月七和音的"甜蜜互动"。
"长夜月……对吧?"音不太确定地开口。毕竟比起小时候,眼前的这位,变化实在太大。
"哥哥大人就这样把长夜月【忘却】掉了?真令人伤心,看来得让哥哥大人重新记得我了~♭"
长夜月邪魅一笑,放下行李,向前一步来到音面前,右手食指托住他的下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盯着音。
'好吧,看来内核还是没变,还是喜欢调戏我。'音心想。
而在后面的星,表情则非常……复杂。有对伙伴到来的开心,也有……对三月七突然打断自己和音的互动,而诞生的……嗯……杀意。还有,对长夜月"调戏"音的不满。
"咳咳。"星咳嗽了一声,提醒三月七和长夜月这对姐妹——这里,还有一个人在。
"唉!阿星也在!好耶!好久不见了,呜呜呜~"三月七欢呼雀跃,也给星来了个熊抱。
"星,好久不见。"长夜月打了个招呼,便走到沙发上坐好,自顾自刷起了手机。
"好久不见,两位。"星轻轻推开三月七,使出音同款的"金蝉脱壳",从她怀里滑了出来。三月见星跑了,也蹦去客厅那边,陪着长夜月了。
而星则径直走向音,抓起他的手臂,一把放回自己的脑袋上。
"嗯?"音有些疑惑。
"继续。"
"?"音挠了挠头。
"把你没说完的话,继续说。"星像只猫一样,蹭了蹭音的手掌。
"这不太好吧……三月她们都看着呢。"音看向正和自己姐姐腻在一起的三月七。
"没事,三月七傻了吧唧的,不会在意的。"星用极小的声音说。
"阿切——!"三月七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着凉了?"长夜月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三月。
"没。总感觉有人在骂咱。"三月七接过纸,擦了擦鼻子。
'……傻了吧唧的三月七……'——来自音的内心吐槽。
"音……"星施展了秘术——撒娇大法!
音,中招了。效果拔群!
"星真棒,把面吃完了。"音认命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哼~"星得意地挺了挺胸。
"这两个人……在做什么?"长夜月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那股莫名的危机感,还是让她默默把星列为了"头号劲敌"。
"所以——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哥的呀?"
三月七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长夜月以茶掩唇,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哥哥'的呢……记不太清了。不过——"
她放下茶杯,眼尾微挑,笑得意味深长。
"这可不妨碍我去'调戏'这个对感情木讷的笨蛋哦。"
"哈?就为那么个木头,你图什么呀!"
"怎么,"长夜月眉梢一扬,笑吟吟地扫了她一眼,"妹妹也想跟姐姐抢?"
"谁、谁要抢啊!再说——"三月七叉腰,理直气壮,"就早出生那么几分钟,谁是妹妹啊!"
"哦——我愚蠢的一抹多~"长夜月掩唇轻笑,一脸怜爱,"早一分钟也是姐姐。不想被叫妹妹的话,就不要跟你姐姐抢姐夫,一边玩去吧~"
"谁稀罕跟你抢啦!还有'姐夫'又是什么鬼!"
抗议无效。被"发配"的三月七很快把追问忘到了九霄云外,手机横握,整个人瘫回沙发另一头,手指噼里啪啦地戳着屏幕。
"嘿嘿豹豹大作战真好玩"
另一边,星在得到音的一句夸奖之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凑到三月七身边,脑袋挨着脑袋,加入了她的游戏大军。
而音则陷在沙发的一角,闭目养神。
这几个小时,比高三刷题还累——上午刚收完房,一屋子琐事还没落地,又被星和三月七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拉着折腾了半天,跑前跑后,愣是没停过脚。
音的大脑逐渐放空,意识像退潮一样一点点往下沉,然后就……睡着了。
长夜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垂着,眼看就要栽下去。
"……真是的。"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长夜月起身,慢条斯理地踱了过去,赶在那颗脑袋彻底歪倒之前稳稳接住他,轻轻放平——不,准确地说,是让那颗脑袋,枕上了她的腿。
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长夜月低下头,看着陷入睡眠的音。双眼紧闭,眉头却紧紧拧着,像是连睡着了都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在做噩梦吗?
"你还是那样……喜欢逞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抬手覆上那紧蹙的眉间,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按揉着。
"晚安,我的哥哥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眉间那道拧紧的褶皱,终于一点点舒展开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中途丹恒到了,音都没有醒过来。
——时间回到音睡下半个小时后——
"滴。"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丹恒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印着"大*发"的袋子被火锅食材撑出了饱满的弧度,几根葱的叶子还倔强地支棱在外面。他输入了音提前发来的密码,换好鞋,一抬头——
三月七和星肩并肩窝在沙发一头,热火朝天地开着黑,嘴里念念有词;
而音——那个说好"就在家休息一下"的家伙——正安安静静地枕在从长夜月的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额……"丹恒停在原地,握着购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来的不是时候?"
"丹恒来了?"
长夜月转过头来,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优雅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小声点,哥哥大人睡着了。"
哥哥大人?
丹恒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长夜月眉眼含笑、姿态从容,仿佛腿上枕的是一只自家养的猫;而音眉头舒展,睡颜安稳。
……算了。
丹恒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个疑问连同行李箱一起,默默推到了玄关角落。真问出口,大概又会牵出一堆他并不想知道的事情。
"火锅食材,"他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我来处理。"
"丹恒是天使!""丹恒最靠谱!"沙发上两道欢呼头也不抬。
丹恒没接话,拎着袋子径直走向厨房。系围裙、洗手、烧水,动作一气呵成。
……
夕阳把窗帘染成暖橘色的时候,音终于悠悠转醒。
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眉目精致,含着笑,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睡得可还好,哥哥大人?"
音:"……"
大脑宕机三秒。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三件事:第一,他睡着了;第二,他的后脑勺底下软绵绵的,还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第三——
他枕在长夜月的腿上。
"!!"
音像触电般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烧到了脖颈。
"你、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会——"
"嗯~从半个小时前开始?"长夜月歪了歪头,笑吟吟地托起腮,"话说回来,哥哥大人睡着的时候,可是一直抓着我的裙角不放呢。"
"我没有!"
"连丹恒来了都没醒,抓得可紧了。"
"我说了我没有——"
"呀,"长夜月拖长了声音,指尖抵着下巴,眼底满是促狭,"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的梦吧?梦到我了吗?"
"长、长夜月!"
眼看某人已经羞恼到语无伦次,却还是只会涨红着脸干瞪眼,长夜月笑得肩膀轻颤,正准备乘胜追击——
"音,排骨汤需要你来帮忙搞一下"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厨房方向传来,不合时宜,却恰逢其时。
丹恒端着一盆切了一半的食材走了出来,视线在弹坐起来的音与笑意盈盈的长夜月之间平静地扫过——像是看穿了一切,又什么都不打算说。
音如蒙大赦,几乎弹射起步,落荒而逃般冲向厨房。
"来了来了,放着我来!"
"三月,帮我把牛肉卷和虾滑解下冻!"
"……来啦!"
长夜月望着那道狼狈的背影,掩唇轻笑,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裙摆。
"丹恒还真是……不解风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