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丹恒的心理咨询;穹小子与神秘学姐

作者:小压音 更新时间:2026/10/13 1:21:04 字数:4681

厨房里,排骨汤正"噗噗"地冒着热气。

奶白的汤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气泡从锅底一个一个顶上来,炸开,里面炖的有些软烂的牛肉像极了音今天那颗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脑子。

他握着汤勺,在锅里漫无目的地搅着,搅着搅着,然后就把汤勺扔到了一边。

擦,我在干嘛......

'先是星,然后是长夜月……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对劲……'

音双手撑着洗菜盆的两边,闭上眼睛,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试图理出来个所以然出来:

上午开门的那一瞬间,星站在门口,用报确认清单一样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音。一米九零。左手手背一道疤,小时候烫伤的。紧张的时候,会摸耳垂。"

连他正要去摸耳垂的手,都被当场抓获。

然后,是那双眼睛。

平时一副高冷御姐的样子,今天见面的时候,眼眶里却盛满了激动、开心,还有一层藏在最底下、他到现在都不敢细看的东西:

像思念堆了太多年,发酵过了头,快要溢出来的那种疯狂。

'只有你,我什么都忘不掉。这正常吗?'

'不要再丢下我……'

嘶——

音猛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想不想,不想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水龙头前,接了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激得他浑身一激灵,脑子里那点胡思乱想总算被浇灭了大半。

"呼……"

音扯过厨房纸,胡乱把脸上的水渍一擦,长出一口气。

'冷静。都多少年没见的小伙伴,热情一点,很正常……吧?'

‘正常个海鲜棒棒锤啊!!’音反驳了上一秒的自己。

"音。"

背后一道平静的声音,差点把他直接送走。

"怎么了,丹恒。"音手忙脚乱地团起厨房纸,扭头挤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丹恒站在案板前,低着头,手里拿着削皮器正削着土豆皮。土豆皮一条一条的落进垃圾桶。

"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对。"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土豆,"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可能累到了。"音打了个哈哈,"今天又是收房又是接人,两条腿都快登出火星子来了。"然后从直饮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手臂颤颤巍巍的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削皮的动作,停了。

"是因为星和长夜月吗?"

"噗——"

音一口水喷了出去:"你、你咋知道?!"

"你刚刚自言自语的时候,提了她们俩的名字。"丹恒顿了顿,重新削皮,"而且声音不算小。"

"……"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只剩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完了,全程被人围观。我能换个星球生存吗。'

音看起来还站在原地,其实人已经“去世”了好久。

"唉……"

音认命了,喝口水润润嗓子,把声音压低了些,将上午的事从头到尾倒了出来——

星怎么堵在门口;怎么问出"只有你我什么都忘不掉,这正常吗";怎么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还有中午那碗泡面见了底之后,那双直勾勾的、跟小孩子讨夸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

以及长夜月——进门先托他下巴,说什么"让哥哥大人重新记得我";趁他睡着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腿上不说,醒来还倒打一耙,说他抓着人家裙角不放。

"……就这么回事。"音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你说她们是不是热情过头了?我印象里的星,话都懒得说半句。长夜月以前是爱闹,也没闹到这个份上啊。"

丹恒全程没吭声,安安静静听完了。

他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手里的削皮器悬在空中,迟迟没落在土豆上

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究是破了崩,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嗯。"

半晌,他才把土豆放回案板,淡淡吐出一个字。

"就'嗯'?"音不干了,凑近了些,"好歹给点建设性意见啊兄弟,分析分析,她们俩这是咋了?"

"这种事,我不方便替别人下结论。"

"啧。"

"不过——"

丹恒拿起第二个土豆,慢条斯理地削皮。

"有两个问题。"

"你问。"

"当年在孤儿院,所有人躲着星、叫她怪物的时候,是谁站出来的?"

音一怔。

丹恒不紧不慢,把削了一半的土豆调了个头。

"还有,长夜月那声'哥哥大人',叫了十二年。换过人吗?"

"这还用说,当然是……"

话到一半,卡住了。

音张着嘴,站在原地。

水声,汤声,客厅方向三月七开黑的鬼哭狼嚎,忽然都变得很远。

站出来的人,是他。

从没换过人的称呼,挂在他身上。

一份"只有你我什么都忘不掉",一份"得让哥哥大人重新记得我"——

'等、等等……'

'如果把这些串到一块儿,那她们……'

音的短袖后面,早就被冷汗浸湿。

"汤要开了。"丹恒忽然出声。

"啊?哦!"音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到锅边,关小火,掀锅盖,忙得手忙脚乱。

丹恒则低头切着削好皮的土豆,刀工利落。

嘴角却极轻微地,往上动了一下。

'这种事,旁人替你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当局者,你自己好好迷一会儿吧。'

——视角来到穹这边——

我叫穹,今年18岁,住在天穹市的一个普通的别墅区,未婚且单身。我即将在折纸大学上学,每天最晚8点回家。我不抽烟,酒也不喝。晚上11点前睡觉,保证睡足8小时。睡前喝一杯温牛奶,然后打半小时游戏再睡觉,基本能熟睡到天亮。像婴儿一样,绝不会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连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以上,就是我引以为傲的、规律到堪称完美的生活作息。

不过今天,算是彻底打破常规了。

可恶,打游戏打的太入迷了,忘了时间,等我猛地从屏幕前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原本那班高铁,早就开走了。

唉,只能改签到末班高铁了。

可恶的老姐!也不叫我一下……自己倒是一溜烟就着急奔向音大哥那里了,把老弟一个人丢下赶车!

穹坐在高铁的座位上,无聊地望着窗外。夜色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向后飞退,像被谁揉碎的星河。

【噔噔噔噔~】

高铁的广播响了。

【前方到站,匹诺康尼站,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先下后上,有序乘降。】

【The train is going to stop at……】

"终于要到了吗?"

穹站起身来,简单拉伸了一下因为坐了太久高铁、快要断掉的腰。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抗议声。他走到6车的行李架前,取下行李,静静地站在车厢连接处等待。

十分钟后,列车缓缓停在了匹诺康尼的站台上。

穹带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下了车。双脚踩上站台的那一刻,整个人才松了下来。

终于到了——匹诺康尼站。

站台比想象中气派得多,弧形的穹顶上缀着暖金色的灯带,把深夜照得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穹拉出行李箱的拉杆,把双肩包往肩上一提,往出站口走去。

排到闸机前,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时间——

屏幕漆黑。

再按。还是漆黑。

长按电源键。毫无反应。

"……"

穹僵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回放:上车前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然后打游戏、打游戏、还是打游戏……

完了。那百分之六十的电量,光荣牺牲在游戏里了。

"可恶……"穹把手机塞回兜里,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手机没电=打不了车=联系不上任何人。老姐?指望不上,那家伙这会儿估计正跟音大哥聊得火热。

总不能拖着行李箱,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走过去吧?他连别墅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穹站在出站口的路边,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来往的车流。夜风吹得他刘海乱飞,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浣熊。

就在这时——

"同学?同学——"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穹转头,看见一个女生正朝自己走来。一头白色长发垂到腰际,头上顶着一顶贝雷帽,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在灯带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显眼。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啊?"女生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头,"看你这表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瞬间警觉起来。

——来了。

——果然来了。

——深夜、陌生的车站、人生地不熟、一脸迷茫地杵在出站口,这不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待宰羔羊"配置吗?!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同学手机借我用一下",然后手机就没了?

还是"热心大哥"递来一瓶拧开过的矿泉水,咕咚下肚,再睁眼人已经在开往缅北的大巴上,等彻底反应过来,腰子都被人噶下来换成现金了?!

更别提眼前还是个主动搭话的漂亮姐姐——仙人跳!这绝对是仙人跳的标准开局!到时候钱没了都算轻的,就怕连人都得搭进去!

穹越想越冷,脖子一缩。

不行,今晚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穹不动声色地把行李箱往身后拉了半步,脸上挤出客气的假笑:"没事,谢谢关心,我在等人。"

"等人?"女生眨眨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块黑屏的手机上,"等了半天,手机都关机了?"

"……"

被戳穿了。

"手机没电、末班车、站前大排长龙的出租车队,还有用不了的打车软件——"女生掰着手指,一条条数得清清楚楚,"我猜得没错吧?"

一字不差。

穹的后背莫名窜过一丝凉意,但很快被"她只是观察力比较强"这个理由压了下去。

"我也刚下车,跟你同一班。"女生拖了拖自己脚边的行李箱,语气随意,"我开车来的,就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你住哪儿?顺路的话,捎你一段?"

开车?捎他一段?

穹的警惕值不降反升,直接拉满了。

——来了来了来了!漂亮姐姐加顺风车,这是经典骗局套餐的第二阶段!万一车一开,直接把他拉去缅北怎么办?!到时候人和腰子一起消失,家属都找不到地方报警!

"不必了谢谢,我等熟人。"穹言简意赅,又往安全距离退了半步。

"啧。"女生似乎有点无奈,索性在帆布包里翻找起来,"行行行,干嘛那么警惕,人与人最起码的信任呢?喏——"

她从中取出一张卡片,递到穹面前。

"折纸大学学生证,自己看。我也赶着回学校而已,谁骗你啊。"

穹接过来,借着灯光眯眼细看——

烫金的校徽、钢印、防伪贴,一应俱全。

【折纸大学】

【虚照】

【学生证编号:xxxx】

连证件照都是她本人,白色的长发,连贝雷帽都没摘。

穹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两秒。

——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迎新群里的宣传照?还是录取通知书折页上的学生大使?印象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摇摇头,把这点违和感压了下去。

"……真的啊。"他把学生证翻来覆去验了两遍,才不好意思地递回去,挠了挠头,"那个……抱歉啊,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没事没事,防人之心嘛,可以理解。"虚照接过学生证塞回包里,笑眯眯地摆摆手,"走吧,再磨蹭下去,月亮都要下班了。"

虚照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放的位置好得出奇——离出站口不到五十米,就在最顺手的一排。穹一边帮着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一边感叹这位学姐的运气真好。

"穹同学,系好安全带。"

"好嘞……诶?!"穹拉安全带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虚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机壳背面贴着的,印着他姓名的学生证。【匹诺康尼大学的学生证是随着录取通知书一并寄过去的】

"哦……"穹松了口气,把最后一丝疑心咽了回去。吓死他了,还以为这个城市的所有人都认识他呢。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车里放着不知名的轻音乐,暖风开得很足,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打游戏打到误了末班车,"虚照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手机还玩到没电。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穹:"……"

等一下。

"我没说过我误了车吧?"

"猜的。"虚照弯起眼睛,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深夜、末班车,再加一张'完了完了'的脸——不是误了车,难道是提前来报到的?"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啊,距离开学不是还有三天吗?!"穹反应了过来。

可"一点没变"这四个字,还是像根小刺一样,留在了心里。

我们……以前见过吗?

"是这样吗?看来是我记错了时间."虚照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对了,来这么早,你住哪??"

"周日别墅区,"穹报出地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8号别墅,和朋友们一起住。"

"哦——周日别墅区啊。"

虚照拖长了音调,重音落在"周日"两个字上,也不知在感慨什么。穹正想追问,车已经拐上了高架。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8号别墅的院门前。

"到了!谢谢学姐,救大命了!"穹拎起行李跳下车,千恩万谢。

"不客气。"虚照摇下车窗,冲他挥挥手,"快进去吧。"

穹拖着行李箱跑向大门,手忙脚乱地开始输入密码。直到"嘀"的一声、大门开了,那道白色的身影才踩下油门,缓缓驶离。

——视角切换到虚照的车里——

虚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后视镜里掠过那扇终大门。

猎物自己报出了门牌号,还亲手摇下车窗,笑着道了谢。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她轻轻笑出了声。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手机能玩到自动关机,警惕心却只够撑到一张学生证。那点可怜的"防人之心",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明明连她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好久不见,我的......"

“阿基维利......”

虚照轻声说着,踩下油门。白色的车灯划破夜色,无声地融进匹诺康尼璀璨的光海里。

——这一次,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你轻易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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