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千年血脈,逆命而生

作者:戎碩 更新时间:2026/10/10 14:10:28 字数:6271

京都的夜晚,從來不只屬於人類。

當最後一間商鋪熄滅燈火,街道上的行人匆匆歸家,那些隱藏在山林、屋簷與古老神社中的異類,便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活動。

有人稱呼牠們為妖。

有人稱呼牠們為鬼。

還有人相信,世間一切無法以常理解釋的災厄,都是這些異類帶來的。

然而,真正了解這個世界的人都知道,人類與妖怪的歷史,遠比世人想像中更加漫長。

有些妖怪以人類的恐懼為食,喜歡殺戮與混亂;有些則隱居山林,數百年不曾踏入人間。也有妖怪選擇與人類共同生活,甚至在漫長歲月中,逐漸成為某個地方不可或缺的守護者。

為了對抗那些危害人世的異類,日本自古便存在著一群特殊的人。

他們觀察星象,研究陰陽五行,以符咒、結界、式神與古老術法驅逐妖魔。

世人稱之為——陰陽師。

而在陰陽師漫長的歷史中,有一個名字,幾乎無人不知。

安倍晴明。

傳說中,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能役使強大的式神,操縱精妙絕倫的陰陽術,甚至能夠與那些存活數百年的古老妖怪抗衡。

他的名字,被無數後世陰陽師奉為傳奇。

然而,世人所知道的安倍晴明,並不是他的全部。

因為這位傳說中的陰陽師,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身世。

他的母親,並非普通人類。

而是一位能夠跨越死亡、在漫長歲月中反覆轉生的古老妖狐。

羽衣狐。

一位曾經統率京都眾妖、擁有九尾之姿的可怕存在。

人類最負盛名的陰陽師,其血脈源頭竟然有著強大的妖怪。

這個秘密,並沒有隨著歲月消失。

它被少數知曉真相的人保存下來,又在無數次家族興衰與權力鬥爭中,逐漸成為不可輕易提及的禁忌。

而在安倍晴明留下的眾多後裔之中,有一支家族,始終守護著他所遺留的古老術法。

御門院家。

數百年來,這個家族隱藏在歷史的陰影之下,培養著一代又一代強大的陰陽師。

然而,並非所有繼承安倍晴明血脈的人,都認同御門院家的道路。

因為從很久以前開始,這個家族內部便存在著一個爭論。

人類與妖怪,究竟是否注定只能成為敵人?

而安倍晴明留下的力量,究竟應該用來維持人世的秩序,還是讓後世永遠服從那位傳說中的祖先?

六百多年前。

一名年輕的陰陽師,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京都,御門院家本邸。

深夜。

一座隱藏在重重結界之後的古老祠堂,正亮著數十盞長明燈。

祠堂中央,地面刻畫著一幅巨大的七芒星術陣。

七道細長的星芒向外延伸,彼此交錯的咒紋在燈火下散發出淡淡金光。術陣周圍站著數名身穿狩衣的陰陽師,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遠勝普通術者的靈力。

這裡是御門院家舉行重要儀式的場所。

此刻,站在術陣前方的,是一名年約二十九歲的男子。

男子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身形挺拔,肩膀寬闊,留著一頭束於腦後的黑色長髮。他的五官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紀不太相符的沉穩,深黑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他叫安倍冬真。

安倍有行的次子,也是御門院家年輕一代中,極受重視的天才陰陽師。

與其他同齡族人相比,冬真對符術、結界與古代陰陽術的理解,早已達到極高程度。

尤其是術式解析與封印。

即使一些修行數十年的家族長老,也不敢輕易小看這位年輕人。

然而此刻,冬真的臉色卻格外難看。

因為在七芒星術陣中央,正囚禁著一隻狐狸。

那不是普通野獸。

牠的體型約莫與成年狼犬相當,通體覆蓋銀灰色毛髮,耳尖微微泛白,額間還有一道淡青色紋路。

這是一隻已經修行數十年的山狐妖。

牠原本生活在京都北方的山林裡,平日以吸收自然靈氣修行,偶爾替迷路的旅人引路,從未有過傷害人類的紀錄。

但現在,牠的四肢被七道靈力鎖鏈牢牢束縛。

每當牠稍微掙扎,鎖鏈便會收緊,從牠體內抽取一縷妖力。

「冬真。」

一名年長陰陽師緩緩開口。

老人身穿深紫色狩衣,身形瘦長,鬚髮皆白,眼神卻異常冷漠。

他是御門院家負責古代禁術研究的長老之一。

「這道七芒星拘靈陣,你應該看得明白吧?」

冬真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停留在術陣中央。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看得明白。」

「很好。」

老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你應該知道,只要持續抽取妖力,再透過七芒星術式進行分離,便有機會將妖怪本源中的特殊力量保存下來。」

「未來,我們甚至可能將不同妖怪的天賦轉化為陰陽師可以使用的術法。」

冬真抬起頭。

「所以,你們打算把牠抽乾?」

老人微微皺眉。

「這只是研究所需的代價。」

「代價?」

冬真看向那隻已經奄奄一息的山狐。

「牠有傷害過人類嗎?」

「沒有。」

「破壞過村落?」

「沒有。」

「那為什麼抓牠?」

老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因為牠是妖怪。」

冬真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

卻讓祠堂裡的幾名陰陽師同時皺起眉頭。

「因為牠是妖怪?」

冬真緩緩重複這句話。

「長老,您不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嗎?」

老人臉色一沉。

「安倍冬真,注意你的態度。」

冬真沒有理會。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在七芒星術陣前方。

「我們的祖先安倍晴明,母親是誰?」

祠堂裡忽然安靜下來。

老人神情微變。

「你想說什麼?」

「我問您,晴明公的母親是誰?」

冬真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那雙漆黑眼睛裡,已經浮現出一絲冷意。

「羽衣狐。」

他自己說出了答案。

「是妖怪。」

「而且還是曾經統率京都眾妖的強大存在。」

冬真看向祠堂裡的其他陰陽師。

「我們御門院家引以為傲的血脈,源頭之一就是妖怪。」

「如今卻因為對方是妖怪,便能隨意奪取牠的生命?」

一名站在旁邊的中年陰陽師忍不住開口。

「冬真!羽衣狐大人與普通妖怪豈能相提並論!」

冬真轉頭看向對方。

「哪裡不同?」

「羽衣狐大人是晴明公的母親!」

「所以呢?」

「所以——」

「因為她是我們的祖先,便可以受到尊敬。其他妖怪沒有這層關係,就可以任意宰殺?」

中年陰陽師頓時語塞。

冬真沒有繼續逼問。

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從來沒有說過,所有妖怪都值得保護。」

「那些殺人害命、以人類為食的妖怪,我同樣會斬殺。」

「但如果一隻妖怪從未傷害任何人,只是因為牠身上的力量值得研究,便要被抓來抽取妖力……」

他抬起頭。

「那麼真正該被稱為怪物的,究竟是誰?」

祠堂裡的氣氛,徹底凝固了。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祠堂深處傳來。

所有陰陽師同時安靜下來。

冬真轉過頭。

在祠堂最深處,一道竹簾緩緩掀起。

簾後坐著一名身穿深色狩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年紀約莫五十多歲,身材高大,黑髮中已經夾雜幾縷銀絲,面容端正而威嚴。

他沒有刻意散發靈力。

但只是坐在那裡,便讓整座祠堂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安倍有行。

御門院家核心成員之一。

也是安倍冬真的父親。

「冬真。」

有行緩緩開口。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冬真轉過身。

「知道,父親。」

「你正在公開質疑家族長老。」

「是。」

「也在質疑御門院家延續數百年的道路。」

「是。」

有行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

「即使如此,你也不打算收回剛才的話?」

冬真沉默片刻。

隨後,他緩緩搖頭。

「不打算。」

祠堂內,數名陰陽師同時變了臉色。

但有行並沒有立刻發怒。

他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次子。

良久之後,才再次開口。

「那麼,你認為御門院家錯在哪裡?」

冬真抬起頭。

「錯在我們已經忘記,陰陽術最初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有行沒有說話。

冬真繼續道:

「我們研究天文、觀察地脈、學習五行與符咒,原本是為了理解天地之理。」

「我們驅逐妖怪,是為了保護人類。」

「我們封印惡靈,是為了阻止災厄。」

他看向術陣中的山狐。

「但現在,有些人只在乎如何得到更強大的力量。」

「甚至認為,只要是為了讓家族更加強盛,便可以犧牲其他生命。」

冬真停頓片刻。

「我不認同。」

有行靜靜聽完。

「所以?」

冬真深吸一口氣。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自己後半生的決定。

「我想離開御門院家。」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座祠堂陷入死寂。

連燭火搖曳的細微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有行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離開這裡,你便不再能隨意取得宗家保存的古代術法。」

「我明白。」

「也無法再依靠御門院家的力量與地位。」

「我明白。」

有行的聲音逐漸低沉。

「若將來宗家與你所走的道路產生衝突,你甚至可能被視為敵人。」

冬真沉默片刻。

隨後,他抬起頭。

「那便讓未來決定吧。」

父子兩人隔著七芒星術陣,久久沒有說話。

最終,有行緩緩閉上眼睛。

「你果然跟我年輕時一樣固執。」

冬真微微一怔。

但有行沒有解釋。

他只是重新睜開眼睛。

「你可以離開。」

祠堂裡頓時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先前那名長老立刻開口。

「有行大人!這怎麼可以——」

「我說,他可以離開。」

有行冷冷看了對方一眼。

老人頓時閉嘴。

有行重新看向冬真。

「不過,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

「你一旦離開,便必須為自己選擇的道路負責。」

冬真緩緩點頭。

「我知道。」

有行看了他許久。

隨後,視線落在一旁的古老木箱上。

「你負責保管的《太初陰陽錄》,可以帶走。」

冬真猛然抬頭。

「父親?」

那是一部極其古老的陰陽術典籍。

據說其中記載著早期安倍家對陰陽五行、靈魂、妖氣及天地靈脈的研究。

與御門院家主流術法不同,《太初陰陽錄》並不單純追求更強大的封印或殺傷力量,而是試圖理解不同性質的力量,究竟能否依照相同的天地規律運行。

然而,這部典籍殘缺不全。

許多核心術式只留下推演方向,甚至存在大量尚未驗證的假說。

正因如此,它逐漸失去了在宗家的地位。

有行當年將它交給冬真研究,本來只是希望培養兒子的術法理解能力。

沒想到,冬真竟然對其中的內容產生了遠超預期的興趣。

「帶走吧。」

有行緩緩說道。

「那本書,留在這裡也沒有人願意繼續研究。」

冬真沉默了。

片刻後,他向父親深深行了一禮。

「謝謝父親。」

有行沒有回答。

只是將視線移向別處。

冬真站直身體。

正準備離開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還有一件事。」

有行看向他。

冬真指向術陣中央的山狐。

「牠,我也要帶走。」

祠堂裡的幾名陰陽師頓時變了臉色。

但冬真已經走向七芒星術陣。

他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

只是抬起右手。

兩指併攏。

一道極其細微的金色靈力,從指尖緩緩流出。

接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手按向術陣中央。

「冬真!你做什麼!」

長老驚怒交加。

然而,冬真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一道金色光芒,沿著七芒星術式迅速蔓延。

下一刻。

原本用來束縛山狐的七道靈力鎖鏈,竟然接連鬆開。

不是被暴力破壞。

而是整套術式的靈力流向,被冬真精準地重新調整。

他直接改寫了其中最重要的拘束結構。

「不可能!」

那名長老猛地站起身。

「你竟然能夠在不破壞術陣的情況下,解除七芒星拘靈術?」

冬真沒有回答。

因為這件事情,對他而言根本不值得炫耀。

研究術式。

理解術式。

找出其中的運行規律。

然後加以改良。

這才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隨著最後一道鎖鏈消失,山狐終於恢復自由。

牠艱難地站起身。

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年輕陰陽師。

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裡,逐漸浮現出一絲困惑。

冬真蹲下身。

「走吧。」

山狐沒有立即動作。

「不必跟著我。」

冬真繼續說道。

「回你的山林去。」

他微微一笑。

「以後小心一點,別再被這種傢伙抓到了。」

山狐靜靜看著他。

片刻後,牠緩緩低下頭。

彷彿在表達感謝。

接著,銀灰色身影化為一道淡淡的妖風,迅速掠出祠堂。

幾名陰陽師下意識想要追趕。

但有行的聲音已經響起。

「讓牠走。」

所有人頓時停下腳步。

冬真回過頭。

父子兩人的目光,再次交會。

有行望著自己的兒子。

良久之後,緩緩開口。

「既然決定走自己的路,就不要回頭。」

冬真點頭。

「是。」

他再次行禮。

隨後抱起那只封存著《太初陰陽錄》的古老木箱,轉身走向祠堂出口。

沒有回頭。

那一年,安倍冬真正式離開御門院家。

他沒有帶走龐大的財富,也沒有要求宗家給予任何土地。

只有少數願意追隨他的家人與弟子,帶著幾箱典籍、法器,以及數代人累積的陰陽術研究記錄,離開了京都。

經過數年的遷徙,冬真終於在關東一處靈氣充沛的山林附近,建立了新的安倍家宅邸。

從那一天開始,這條血脈便不再接受御門院家的命令。

他們不參與宗家的古老計畫,也不再以復興某位祖先的榮光作為最高目標。

冬真為後代留下了三條家訓。

其一,修行陰陽術,當以守護自身與無辜者為本。

其二,人類與妖怪皆有善惡,不可僅憑出身決定生死。

其三,安倍家的後人可以繼承祖先的力量,但絕不可將自己的一生,變成祖先意志的附屬。

而在這三條家訓之外,冬真還留下了一句只有歷代家主才會知道的話。

那句話被刻在《太初陰陽錄》封存木櫃的內側。

「陰陽本無主,萬象皆可修。後世若有超我者,當自行開道。」

從那以後,安倍家的隱世旁支,便開始了長達數百年的傳承。

歲月流逝。

朝代更替。

戰亂與和平不斷交替。

昔日的宗家逐漸成為隱藏於歷史陰影中的龐大勢力,而安倍冬真的後代,則始終低調地守護著自己的傳承。

偶爾也會有天賦出眾的孩子誕生。

有人擅長符籙。

有人精通封印。

也有人在劍術、結界或式神方面展現超乎常人的才能。

但數百年來,始終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解開《太初陰陽錄》最深處的秘密。

因為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研究,涉及一種早已被後世安倍家視為傳說的力量。

妖狐血脈。

安倍晴明的母親羽衣狐,雖然是極其強大的妖怪,但經過數百年的人類血脈傳承,那份妖狐力量早已稀薄得幾乎無法察覺。

大多數安倍家後人,都只是天生具有較強的靈力適性。

極少數人,會對妖氣特別敏感。

至於真正產生妖力、展現妖怪體質,甚至重新覺醒妖狐之尾的案例……

至少在冬真這一脈保存的記錄中,從未出現。

漸漸地。

連歷代家主都開始認為,那份古老妖怪血統,或許早已隨著歲月徹底沉寂。

直到六百多年後。

一名孩子出生。

現代,日本。

東京郊外,一座隱藏在山林間的古老宅邸。

那一年,安倍家迎來了一名男嬰。

嬰兒出生時,沒有天降異象。

也沒有什麼神秘的雷霆或妖怪降臨。

他只是像其他新生兒一樣,發出了響亮的哭聲。

父親安倍宗景站在產房外,緊張得來回踱步。

當他終於從妻子手中接過孩子時,平日沉穩嚴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手足無措的表情。

「爸。」

他抬起頭。

「這孩子……」

站在旁邊的玄一郎忍不住笑了。

「怎麼,第一次當爸爸就不會抱孩子了?」

宗景難得沒有反駁。

只是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生怕讓懷中的嬰兒感到不舒服。

安倍澪躺在床上,雖然神情疲憊,臉上卻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

「宗景。」

「嗯?」

「我們替孩子取個名字吧。」

宗景低下頭。

懷中的嬰兒已經停止哭泣,正安靜地睜著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明亮。

看起來與普通孩子沒有任何不同。

宗景沉思片刻。

「朔夜。」

澪輕聲重複。

「朔夜?」

「嗯。」

宗景微微一笑。

「朔,有新生與開始的意思。」

「夜,則是我們陰陽師必須理解、也必須面對的世界。」

他望著兒子。

「我希望這孩子不必背負過去的恩怨,能夠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澪露出溫柔的笑容。

「很好聽。」

玄一郎也滿意地點頭。

「好。」

老人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孫子的臉頰。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安倍朔夜。」

嬰兒忽然伸出小手。

緊緊握住了祖父的手指。

玄一郎微微一怔。

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大的力氣。」

宗景也笑了。

沒有人察覺到,在那雙漆黑眼睛的最深處,曾經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不是羽衣狐的意識。

不是任何古老妖怪的附身。

而是一份沉睡了無數代的血脈本源,第一次隨著新生命的誕生,產生了微弱的回應。

一切很快恢復平靜。

往後的八年,安倍朔夜在家人的疼愛與教導下逐漸成長。

他聰明、活潑,偶爾有些調皮。

五歲開始學習陰陽術後,更展現出遠超普通孩子的天賦。

祖父玄一郎對他寄予厚望。

父親宗景親自教導他劍術與基礎修行。

母親澪則希望他不只學會強大的術法,也能成為一個懂得關心他人的孩子。

後來,家中又多了一個妹妹。

安倍鈴羽。

從那一天起,朔夜除了修行,還多了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陪妹妹玩耍。

對那時的安倍家而言,日子平凡而溫暖。

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的靈魂深處,還沉睡著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也沒有人知道,他體內那份古老的妖狐血脈,正隨著年齡增長,一點一滴地恢復活性。

直到八歲那年的秋天。

一場連綿的秋雨,籠罩了整座山林。

那一天,玄一郎照例帶著孫子前往祖先祠堂,檢查數百年來持續維護的古老封印。

而在祠堂最深處,一只早已沉寂多年的黑色木櫃,突然產生了反應。

木櫃裡封存的,正是安倍冬真當年從御門院家帶走的古老典籍。

《太初陰陽錄》。

當封印與少年體內的力量第一次產生共鳴時,誰也沒有想到,一段早已沉睡的記憶,竟然會因此重新甦醒。

更沒有人知道,那個只有八歲的孩子,將在未來走上一條連安倍晴明都未曾真正完成的道路。

陰陽術。

妖狐血脈。

人類與妖怪。

兩種力量,兩種身分,以及一個不願服從既定命運的靈魂。

多年以後,當世人再次提起安倍家時,他們所想到的,將不再只有那位生活於千年前的傳奇陰陽師。

因為在那個名字之後,還會出現另一個人。

一個將陰陽之術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境界,又讓沉睡的九尾妖狐血脈重新覺醒的男人。

他的名字,叫做——

安倍朔夜。

而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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