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午后的日头正晃眼。
黛利被薇拉牵着往外走了一段,直到拐上林荫道,薇拉才松开她的手。
“刚才不是说可以加入吗?”
黛利偏头看她。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套她的话呢,怎么突然就走啦?”
“只是说给她听的,”
薇拉放慢脚步,声音很平静。
“她说学院的嫌疑最大,又拿不出证据。还有加入研修会之后要做什么,她也不说。”
“这么一想,还真是哈,有点空手套白狼。”
“她还拿科拉莉的事劝我们。”
薇拉看了她一眼。
“更何况,她之前在全校面前说过的话,我还没忘。你想留下来听?”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黛利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法杖。
“我只是盼着她真能吐出点邪教徒的消息呢。”
至于星环那个议案,听着就麻烦,艾斯戴尔连自己为什么要反对都没解释清楚,就还是先别掺和了。
不过,艾斯戴尔不肯说,她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要不我们自己接着查?”
黛利停下来,想着之前从法莉那里听到的消息。
“西边收容所的记录看着都没问题,再盯着账册也查不出什么了。”
“你想查哪里?”
“黑市那家挂铜牌的兽人店。”
黛利伸出一根手指。
“还记得把?当时店员跟你说,人是西边收容所自愿送过去的,但说白了这是他的一面之词。
“不管是活人、尸体,还是店里烧炉子用的东西,总不能凭空变进黑市里吧?”
薇拉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查外面的运输?”
“对!上次我们从黑市铁栅门出来,街角不就有家车马行吗?”黛利眼睛亮了亮。
“不错的想法。”
薇拉确认了一遍,又叮嘱道:
“等会就可以直接去,但记住了,遇到危险直接离开。”
“嗯,所以我打算先把护卫叫上。”黛利笑起来,“这样咱俩也有点保障。”
……
两人出了学院,顺着街道往报社方向走。
珂洛伊暂住的地方离报社只隔着两条巷子,黛利找过去时,她正站在院门**动手腕,瞧见她们过来,立刻迎上两步。
“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活要干?”
“是有一趟差事,想请你跟我们去当护卫。”黛利也没兜圈子,“我们想去问问拉货的路线。”
她听到“黑市”两个字,珂洛伊脸上的痛快劲儿明显收了收,脚步也顿了一下。
“还去那家店里?”
“不用。”黛利赶紧摆手,“只是在外头问问。”
珂洛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随即挺起胸膛:“那没问题!说好了给你当护卫的,这种地方本来就该带上我。”
“对了,你在店里的时候,见过外头送货的人吗?”
黛利随口问了一句。
“比如他们平时是怎么把人或者东西弄进去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
珂洛伊干脆地摇头。
“我一直被关在里间的笼子里,外头前厅谁来谁走都看不见。”
黛利想了想,也是,当时珂洛伊连笼子都出不去,还是她花了十个金币才带出来的。
“店员说那些人是从西边收容所来的,我们想从外面查一查。”
薇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珂洛伊显眼的红发和龙角上。
“车马行离黑市入口很近,要是碰上以前见过你的人,被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我现在又不是他们店里的货!”珂洛伊下巴微扬,语气很冲,“真有人敢上来找茬,我能应付。”
“我们是去打听消息的,不是去打架的。”
薇拉淡淡提醒。
“一旦闹出动静,不管是店里的人还是背后的邪教徒有了防备,线索就断了。”
珂洛伊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琢磨了一下薇拉的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行,我听你的,尽量不惹事,那我具体做什么?”
“待会儿到了车马行,我和薇拉去跟伙计套话。”
黛利跟她商量道。
“你在门廊附近帮我们盯着点来往的人,要是有人靠得太近,或者看着不对劲,你就提醒我们。”
这活儿实在,不用耍嘴皮子,正合珂洛伊的心意,去屋里拿了件宽大的旧披风搭在肩上,稍稍遮了遮显眼的身形。
三人没再耽搁,顺着主街往黑市外围赶去。
院里的顶棚还是原来的样子,下面多停了两辆板车,车夫正在拆绳卸货。
黛利绕开地上的绳索,走向檐下记账的伙计。
“打扰了,请问,往铁栅门那边送东西,你们接吗?”
黛利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伙计抬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见是两个年轻姑娘,不远处的柱子边还站着个高挑结实的护卫,神色间多了几分慎重:
“什么货。”
“一些木柴,是给挂铜牌的那家店。”
伙计放下笔,打量起黛利一行人,“有事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黛利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币,轻轻按在桌角,推了过去。
“不瞒你说,家里长辈怕我们头一回办事被人坑了,非让我们先打听清楚,最近有没有人往那家铜牌店送过差不多的东西。
“您要是经手过,能不能给我们指个路?也不白耽误您的工夫。”
伙计看着那枚亮闪闪的银币,眼珠转了转:“你这样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一些事情。”
伙计收起银币揣进怀里,从算盘底下抽出一张粗纸单。
“四天前,我赶车去城西收容所附近的一个普通货棚装了整整一车木柴,直接拉到黑市铁栅门外头。”
他顿了顿,看着黛利的钱袋沉默了。
“剩下的就不记得了。”
黛利明白伙计的意思,再取出一枚银币。
伙计手快地收下,继续说道。
“收容所北边百米有个堆货的院子,你可以去那儿看看。”
黛利造作地双手合十,露出一副感谢的样子,“感谢伙计解答,我这就回去给家里人说。”
问到了地方,黛利也不想在这里久待。她招呼上珂洛伊,和薇拉一起出了车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