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就先睡了,你也多注意休息…”白杨忐忑不安。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躺在不确定上面人数是单数还是双数的床,闭上眼睛的白杨似乎能更好的感受到榕蚺的存在,身旁好像偶尔有什么东西慢慢浮现,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忙碌一天带来的劳累与困意汹涌而来,白杨的眼皮越来越沉,昏暗里模糊的存在似乎以为她已经睡着,变得更清晰了一些,熟悉的香气涌入白杨的脑海,彻底进入梦乡前,她隐约听出了那身影在轻声自言自语什么。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一夜无话。
就自己第二天起床不在监狱里看,自己大概是没有说梦话吐露机密那种坏习惯的。
吃过早餐,白杨带上清洁工具出门,准备重复上一天的工作。
首先是虹霓家,愿她早日被放出来…由于被作为嫌疑人怀疑,她现在还蹲在治安管理局里,其公寓也无人进入,所以房间还是很干净,简单清扫一下就可以了。
然后是昨天最耗时间的蘑菇家,看上去昨天出门参与救援的雅尔芭很是忙碌,即便一夜过去也没有回来,这倒是省事了不少,白杨在工作中着重照顾了可能留在光盘上的指纹印。
接着是那间还没有英雄入住的公寓,因为还没住户,所以工作也很轻松,希望等自己完成卧底任务后再来新人吧!
你是不是忘了谁?脑海中有声音对她轻语。
对啊,还有赤坎。
即便她已经死掉了,但是昨天她不是好好活过来了吗?
尽管那个案发现场已经被治安管理局的人封锁了,贸然过去只会被摄像头拍个正着,当成可疑的对象。
过去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但是这可是自己的工作啊,自己一定要过去去去去…
白杨的思维已经说不上正常,被某种东西扰乱心智的她改变方向,朝着赤坎的公寓走去。
家门口已经被管理局的人贴上了封条,公寓管理员胡乱几下撕掉它们。
除了多出几人昨天留下的脚印,房间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白杨鬼使神差地扔掉手上的清洁用品,推开门进入卧室。
赤坎的尸体正躺在床上。
尽管昨天它的尸体就已经很糟糕了,但现在的情况更是不妙,其嘴部的裂口向下延伸开来,一直抵达锁骨处,环抱自己的双臂变得远超人类应有的长度,围绕自身几周后才能握在胸前,身上零星带着尸检留下的痕迹。
白杨面色不改,缓缓向尸体走去。
对方的尸体以十分不自然的动作起身,将头扭向白杨。
她眼中已经失去了眼白,只剩下一片漆黑,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海量没有逻辑可言的景象涌入白杨脑海。
海里流淌着糖果,沙滩被瓷质的手紧握,门同时向外又向内打开,长满眼珠的蛇盯着自己,极星从夜空里闪烁片刻就消失不见,自己的身体也因而隐入黑暗,修女服在月球打转,所有的事情没有先后顺序,它们彼此交叠、不断消失又再度出现。
我,我该是…
赤坎分开纠缠的苍白双臂,缓缓向白杨伸出,但白杨仍未能从对视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白杨的意识瞬间清醒,赤坎的身体已经被重击打飞,打穿身后的墙壁落入百米开外。
手握一根伸缩手杖的榕蚺不知何时起出现,她看向赤坎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你刚刚陪我朋友玩的很开心啊!装神弄鬼的胆小鬼!”
将白杨的存在感暂时调低,愤怒的英雄打破墙壁,径直跳向赤坎。
尽管遭到如此重击,赤坎的尸身却很快就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它双臂骤然扯长,骨肉延展变形,向着悬于半空中的榕蚺猛然袭去。
这是赤坎的超能力,即便都成了尸体,也能够使用吗?
虽然没有借力点可供躲闪,但榕蚺仅是身形一隐,就直接穿过了对方的攻击。
随即,存在感强的超乎寻常的手杖,猛然轰在赤坎的脸上。
赤坎的头当即被这一下击打到转了几圈,但它仍能活动,尸身向后跃起,想要拉开与英雄的距离。
可惜它未能如愿,先前伸出的长臂拖累了它,刚跳开没多远,榕蚺就抓住它的胳膊将其重重拉向地面。
砰!赤坎的身体被重重砸入地面,陷入混凝土中,英雄趁着这空档,立刻闪身上前,用手杖猛殴对手。
狂风暴雨般的连击下,即便是强度远超生前的尸体也无法承受,它的身躯被榕蚺的攻势打的残破不堪,血肉与碎骨四散溅出。
但赤坎还有招数没有使出,它竭力在对方的攻势中将头转向榕蚺,睁大双眼,想要复现不久前对白杨生效的招数。
但毫无作用,早在战斗的第二击,它的眼珠就已经被英雄消除掉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榕蚺当场干掉,赤坎的双臂猛然回缩到正常的长度,双嘴的狰狞裂口也合拢起来,打今天相遇起,榕蚺第一次听到对方口中吐出了人言。
“榕蚺前辈?我是赤坎啊!”那尸体惊慌地喊道。
“为什么看不到东西…身体好痛…”
“前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攻击我…”
不光是见过生前赤坎的榕蚺,甚至与对方素不相识的白杨,都有一瞬觉得是真正的赤坎回来了。
趁着对方攻势松懈的一刹那,赤坎的身体猛地爆开,尸身残块快速长出面孔与细小的黑色四肢,向着围观的路人分散爬去。
“榕蚺!”白杨大喊:“那个灾异想控制周围的人!”
“对不起…”榕蚺低声说,然后将手杖插入了地面。
“缘离。”
话语声响起,白杨能感受到那手杖的重量不断增加,仿佛它就是自己的全部世界,就连周遭那些袭向路人的灾异,也在此刻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体验仅发生了一瞬,回过神来的白杨扭头观察周围,赤坎的尸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先前溅撒的骨肉也消失不见,仅有地上的裂痕能证明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战斗。
刚刚还在惊慌逃窜的路人就好像忘记了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们略带困惑的看向彼此,直到注意到了呆站着的榕蚺。
“是榕蚺!”
“榕蚺女士!”
“您刚刚在和谁战斗来着?”
“可以麻烦您签个名吗!”
粉丝们涌上前来,声音接连响起,但榕蚺仍是一动不动。
“各位!我能体会大家的心情!”看出榕蚺精神状态不对劲的白杨开始解围:“榕蚺小姐已经把她的敌人传送到了监狱里,不过敌人身上携带的少量有毒化合物可能在战斗中落到了附近,请各位有序撤离!”
听到搞不好有生命危险的人群一哄而散,仅留下二人默默看着地面的裂痕。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白杨打破沉默,拍拍她的肩膀。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