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你不进去也可以的。”站在赤坎亲属门前的白杨对着身边的榕蚺说道。
“不,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一定要去。”
榕蚺的必杀技之一——缘离,其原理很简单,是直接将目标的存在程度调整为零。
一旦变成“零”的状态,就相当于在世界上失去了任何存在过的踪迹,就连至亲朋友也不会想起目标,他所留下的信件与聊天记录等,也会被人无意识忽视掉。
至于目标本身还存不存在意识,就连榕蚺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这招的影响是不可逆的,榕蚺本人以及吃下她身体部分的白杨,恐怕是世界上唯二还记得赤坎的人了。
二人此刻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赤坎亲人的家中有没有这次案件的线索。
“那我就敲门了,不过进去前咱们先说好,人家本来都忘记这件事了,你如果控制不住平白无故和人提一嘴的话,对方肯定也不会信,就不要自找没趣了。”白杨提醒对方。
“我明白。”英雄点头。
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打开门,眼前是两个年轻姑娘,米色头发的那个个子高挑,另一个粉色头发的则显得比同伴稍矮一点。
“两位是…”赤坎的母亲有些疑惑。
“我们是英河盟的工作人员,”白杨摇了摇手中的箱子:“阿姨您先前网上购买的奖券中奖了,我们今天特意把奖品和奖金送过来。”
“先前我…有买过奖券吗?”
“信息时代就是这样啦,人在上网时点错几下鼠标就可能误购什么东西,虽然很烦人,不过至少今天您是真的因此中奖了。”
但实际上这是赤坎的抚恤金。
赤坎的母亲领着二人进入客厅,开始招待二人:“两位大老远来辛苦了,我去切点水果给你们吃。”
白杨指了指中年妇女的背影:“你去拖延她一会,我去找找有没有线索。”
榕蚺应允下来,白杨快速翻看起几间小房间,不一会便找到了赤坎生前使用的卧室。
她看榕蚺还在与女人攀谈,低下头快步进去。
卧室内是很普通的儿童房设计,墙面漆成粉色,挂着不少奖状与儿童画,墙角靠着书架与学生桌。
白杨检查起书架,上面的大都是赤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或课外读物,不过有一本封皮崭新、看上去刚加进去不久的小册子。
她打开册子,一目十行地看起里面的内容。
8月17日
其实我自小学毕业后就不记日记了,但最近总感觉身边有很多怪事,所以决定还是暂时恢复老习惯。
8月18日
自16号从水族馆回来后,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去医院检查,不过一切正常。
8月19日
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是之前打败的反派来寻仇吗?还好父母最近在出远门。
8月20日
海边漂浮上来了尸体,那表情看着真吓人,希望早点有人认领吧。
从这之后起,日记主人的字迹变得潦草杂乱,很多地方都看不出究竟写了什么。
8月22日
大脑…被窥视感越…越严重,想去…上级求援,但不对,不……去
8日24…
看到…我明白…并不…最近才有人窥视…在我出生前…就… …到了
8……
这一页没有文字,紊乱的黑线布满书页,不知运用了何种方法,光是看着就让白杨意识涣散,如同与赤坎的尸体对视时那般,只不过幅度小了很多。
白杨匆忙合上日记,将其塞入怀中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向墙壁挂着的奖状与儿童画。
奖状上的内容往往都是三好学生一项居多,估计挂在这里也有一定年份了,至于儿童画,主要画的是家庭画或者是风景一类的,不过有一幅的纸张格外的大。
画作由蜡笔绘制,一个戴着口罩的深蓝色火柴人以大字形站在草地上,露出的双眼笑成两条弧形,虽然略显抽象,不过通过人物头上的粉色蜡笔笔痕,还是能够看出作者在画谁。
混账……
从卧室里出来后,白杨迅速返回原位,她对榕蚺打了个眼神,二人借口还有别的工作要做,离开了赤坎亲属的家。
“弄到手了,”白杨把小册子递给同伴:“不过你看这本日记前最好做好防御,最后一页差点把我干晕过去。”
“感觉就像是你和赤坎对视的时候?”
“差不多吧,不知道是不是看多适应了,这次好受了不少。”
“怪了…一般来说这种精神类的攻击,受害者就算挨再多下也不会有耐受性的,甚至还会随着受攻击次数的增多越来越容易被影响…”榕蚺有点奇怪。
“或许是少见的稀有体质呢?”白杨胡侃,她更觉得是因为体内的超能力还有少量残留。
“也有这种可能,那么日记我会先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之后的调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叫我哦。”
身为卧底的白杨,原本应该尽可能低调行事,在暗中搜集情报的。
在英河盟的地盘,发生的事情自然该由英雄们解决,白杨本是如此认为。
但是,那副英雄小时候的儿童画改变了她的想法,把赤坎害成这副模样的幕后黑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这种事情,对店长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还是…”
“毕竟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嘛,能早点解决事情自然是最好了,而且,我不是对此有抗性吗,说不定什么地方用得上我呢?”
“好吧,有新进展我也会通知你的…”
“这就对了,虽然你一直表现得不动声色,不过我能看出你在想什么哦,英雄小姐。”
“诶?”
“我们可是相识快十年的好朋友,这点心思还是很好猜的,你肯定巴不得一进门就在人家面前长跪不起,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说一遍,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懂。”
“这都怪我,所以才…”榕蚺低下头来。
“我很讨厌这样的陈词滥调哦,虽然很多人都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尽善尽美,不过你无疑是他们中最严重的那个了。”
“英雄总喜欢一看到被摧毁的建筑之类的,就开始自责给自己上压力,然后突然爆发力量把反派往死里打。”
这种桥段我见过很多次,要我说,你真是对自己太苛刻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承担如此多责任,保护好所有的人和事呢?”
“如果那位母亲知道了真相,她大概会憎恨,斥责你吧,但就算是这样,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
“假设你没有阻拦住赤坎的尸体,那些路人都被灾异杀害,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有半分怨言。”
“因为多亏了你,我才能够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