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后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佐川春诗最先坐不住。她把最后半个饭团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去收自己的盒子,动作快得像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我吃饱了!”她把盒盖扣上,扣得有点用力,“这个超好吃,樱你下次也帮我做一份——”
“春诗。”天马明绘把自己的盒子收进袋子,站起来,“走了。”
“诶?可是——”
“走吧。”天马明绘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佐川春诗张了张嘴,看了樱诗秋一眼,又看了御守静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抱着便当袋站了起来。
“那……那我们先走了哦。”
“嗯。”樱诗秋笑了一下,“路上小心。”
天马明绘走到铁门边,她回头看了御守静一眼。
御守静坐在那没有动。
天马明绘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佐川春诗跟了上去,走两步又回了一下头,铁门在她们身后慢慢合上。
天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樱诗秋把自己的便当盒慢慢收拢。
“那我也回——”
“樱。”
她的话被御守静打断了。
“怎么了?”樱诗秋笑着问。
御守静没有回答。她把书放进了书包,站起了来,然后朝樱诗秋慢慢走去。
樱诗秋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退。
一步,两步……樱诗秋一路退到背靠上铁门。
“静?”
直到樱诗秋无法再后退,御守静在她面前站住了。她突然抬起了手,撑在门上。低下头看着樱的脸。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近到樱诗秋能看清静刘海下面那双眼睛和她一成不变的表情。
“樱……”
“……嗯。”
“你现在,过得很累吧。”
“我——”
樱诗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累不累的呀。”她笑了,“我挺好的——”
“不要笑。”
樱诗秋的嘴角停在半空中。
这句话像是按住了某个开关,让她脸上那个一直维持的笑容停住了。
御守静看着她,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当初在信上说……”她说,“希望我能多交几个朋友。”
樱诗秋的瞳孔动了一下。
“但我这一年,一个都没有交……”
风从楼下卷上来,把静的长发吹起来,落在她的肩侧,又落回去。
樱诗秋张了张嘴。
“静……”
“因为我的身边有你就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御守静的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但语气却变重了。
樱诗秋感觉直接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话接住、把事情圆过去、让所有人都觉得没事,但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她本可以推开的。御守静没有用力,那只手也只是撑在门上,她想要走开,一步就能走开,可是她没有动。
因为那句话。
“身边有你就够了。”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想要说点什么。
——她现在必须说点什么。她这一年在星见应付过多少人?她从来没有输过一次。
——说啊。
可是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撞破喉咙。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想要让它停下,可就是停不下来。她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想哭、想笑,还是想跑。
御守静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她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樱诗秋满脑的混乱,没有注意静的表情变了。虽然只有一瞬,像是什么东西从那张脸上掠过去,很快就消失了。
“……对不起。”御守静说。
她向后退了半步,退回了那个合适的距离。
“但是我不打算改。”
她转身走向铁门,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樱诗秋还站在原地,背贴着铁门。
她想把嘴角那个表情放下。可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她慢慢蹲了下去,将脸埋在了膝盖上。
天台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