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御守静分开后,樱诗秋一个人走了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觉得今天总算结束了。樱诗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周四放学,她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的门开着,里面很吵。
球鞋在地板上擦来擦去,发出很尖的“吱——”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球砸在篮板上“砰”的一声。
樱诗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在靠墙那一排长椅上坐下。天马明绘训练的时候,她偶尔会来看一会儿。
场上的天马明绘跟平时不一样。
头发扎起来了,脸颊上一层汗,前额的几缕发丝贴在皮肤上。而球场上的她跑起来也很安静,不像别人那样呼喊着。
训练到一半,教练吹了哨。
“休息十分钟。”
天马明绘走了过来,喘得很厉害,T恤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樱诗秋站起身来,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
“谢谢。”
天马明绘接过去拧开,仰头喝着。她喝得很快,有几滴顺着下巴流下来,在锁骨那儿停了。
樱诗秋把视线收了回来。
天马明绘喝完,把瓶盖拧上,往樱诗秋那边看了一眼。
“樱,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诶?”
“我想去更衣室拿一下东西。”
她已经往那边走了。
樱诗秋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或许明绘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吧。
更衣室在体育馆侧面,而此时里面没有人。
一排储物柜贴着墙,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尽头的长凳上扔着几条毛巾,地上有一双没摆正的球鞋。
天马明绘走到里面,把水瓶放在长凳上,转过了身。
“樱。”
“嗯?”
“我今天其实想跟你说一件事。”
樱诗秋笑了笑:“那你说呀。”
天马明绘往前走了一步,樱诗秋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直到她的后背碰到了储物柜的门。
“明——”
天马明绘抬起手,按在了她耳侧的柜门上。
樱诗秋的呼吸直接乱了。
——又是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天马明绘微笑着说。
樱诗秋的嘴角想要动,她很想笑。但此刻这个距离,她根本笑不出来。
“樱,我还从来没见你生过气。”明绘低头看着樱诗秋说,“所以如果你现在想生气就生气吧。”
……
天马明绘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是她妈教过她的方法:装到她自己装不下去为止。
她照做了快两个星期,结果是樱诗秋装得比以前更好,好得让全班都更加看不出来。
反而因为前几天的御守静出现了状况,虽然她不知道静做了什么,但她认为静绝对不是就说了几句话那么简单。
所以她——天马明绘不能再采用温和的战术了。
——与其等她哪天自己装不下去,不如现在就主动推她一下。
——她想看看眼前这个人,到底能不能被这么对待。
……
两个人离得很近。
天马明绘刚打完球,整个人都是热的。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樱诗秋的脸侧。
空气里的汗味与天马明绘身上的香味混在一起,樱诗秋感觉自己的鼻子被这些味道填满了。
她想往后退,可后面是柜子。她想把头偏开,可明绘的手就在那里。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涣散了。
天马明绘仔细的看着她。
看着樱诗秋红透的耳朵,看着她睁得有点大的眼睛,看着她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嘴唇,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心口不知为什么感觉痒痒的,仿佛被眼前的少女轻挠着。
她看着樱诗秋轻笑,心里却想着“原来是这样”。
樱诗秋感觉自己这一辈子,被很多人喜欢过,被很多人感谢过,被很多人围着过。
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从来没有。
——直到这几个家伙从白百合追过来。
她感觉自己有点破防了,现在完全和三天前的天台上一样,只不过从御守静变成了天马明绘。
天马明绘的手在柜门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对不起,樱。”她最终还是放过了樱诗秋,退开半步,“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弯腰拿起水瓶,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樱诗秋还靠在柜门上,没有动。
“……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吧。”明绘说,“脸太红了,出去会被人看见的。”
门关上了,更衣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马明绘带来的味道还没有散。
樱诗秋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