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捏紧那张纸条,指尖用力,纸边几乎割破皮肉。
傅寒舟门后的那道影子还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回头对峙,随手将纸条揉成团揣进口袋,脚步不改,径直往前走。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傅诗雨快步追上来,脸上堆起假意的笑容。
傅诗雨:“嫂子,你等等。”
陈野停下脚步,侧过头。
陈野:“有事?方才在花厅,你不是还在背后嘀咕我太过分吗。”
傅诗雨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连忙摆手。
傅诗雨:“那是我一时糊涂随口乱说,嫂子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特意过来跟你赔个不是。花园新开了一批稀有月季,好看得很,我带嫂子过去瞧瞧?”
陈野抬眼扫她,一眼看穿她心底盘算。
陈野:“哦?花园的花,特意来邀我?沈玉龙刚在花厅吃瘪,你就这么好心?”
傅诗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盖过去。
傅诗雨:“一家人哪有那么多仇怨。方才舅舅发脾气,我看着都觉得吓人。嫂子随我去假山那边看看,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陈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野:“行啊,那就去看看。”
二人一路走到后花园假山旁,假山旁边就是一方景观水池,池水不浅,池边的青苔湿滑。
傅诗雨放慢脚步,一点点把陈野往水池方向引。
傅诗雨:“嫂子你看,那几株月季就在假山后面,花色特别少见,旁人轻易看不到。”
陈野站定,目光落在水池湿滑的边缘。
陈野:“就这儿?花呢,我怎么没看见。”
傅诗雨慢慢挪到陈野身侧,双手悄悄攥紧,肩膀蓄力。
傅诗雨:“就在前面一点,嫂子再往前半步就能看见了。”
陈野:“是吗?那你指给我看看。”
傅诗雨猛地发力,整个人朝着陈野后背狠狠一推。
傅诗雨:“你下去吧!”
陈野早有防备,身子猛地向侧边一个滑步躲开。
傅诗雨扑空,重心彻底失控,脚下踩到青苔,整个人“扑通”一声直直摔进冰冷水池。
水花飞溅,池水瞬间浸透傅诗雨全身衣裙。她在水里挣扎,手脚乱扑,呛了好几口池水。
傅诗雨:“救命!救命啊!”
陈野蹲在水池边上,胳膊撑着膝盖,笑出声。
陈野:“哎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看花还能摔进池子里面。”
傅诗雨挣扎着抬头,头发湿漉漉糊在脸上,又气又急。
傅诗雨:“是你!是你故意躲开的!你算计我!”
陈野弯腰,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细长树枝,递到傅诗雨面前。
陈野:“来,抓着这个,我拉你一把。”
傅诗雨伸手死死攥住树枝,拼命往上拽。
陈野手上轻轻一松。
“哗啦!”
傅诗雨再次重重跌回水里,又呛一大口水。
陈野:“哎呀,手滑,对不住啊。”
傅诗雨在水里气得发抖,嘶吼出声。
傅诗雨:“陈野!你是故意的!我要告诉妈妈,告诉大哥!”
陈野:“话可不能乱讲。是你自己扑过来失足落水,满园佣人都能听见,怎么就成我害你了?”
远处两名园丁听见动静,快步朝着假山这边跑来。
园丁:“怎么回事?二小姐!”
陈野扬声开口。
陈野:“快救人!诗雨妹妹看月季,脚下打滑摔进水池了。”
两名园丁连忙下水,费力把浑身湿透的傅诗雨捞上岸。
傅诗雨瘫坐在地上,浑身滴水,裙子沾满污泥,狼狈不堪,不停咳嗽。
陈野转头看向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拎起一件厚实的墨绿色旧棉袄,走到傅诗雨面前,把棉袄往她身上一披。
陈野:“天凉,快披上,别冻感冒了。这棉袄厚实,保暖效果一流。”
傅诗雨低头看着这件又旧又厚重的绿棉袄,本来精致的衣裙配上这件棉袄,模样滑稽至极。
傅诗雨一把甩开棉袄,尖叫。
傅诗雨:“我不要这个!谁要穿这种破烂东西!陈野你故意羞辱我!”
陈野挑眉,把棉袄捡回来,再次搭在她肩头。
陈野:“不识好人心啊。池水冷得刺骨,冻发烧了,你妈妈又该心疼,回头又要数落我没有照顾好你。”
傅诗雨眼泪瞬间涌出来,放声大哭。
傅诗雨:“我要去找妈妈!我一定要跟妈妈说,是你害我落水!”
陈野:“尽管去。咱们当面对质,看看众人信你,还是信我。方才是你主动拉我来假山看花,所有人都听见了。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推你?”
傅诗雨哭声一顿,眼底满是惶恐。
她刚才动手推人的动作,只有她们二人,没有旁人亲眼看见。一旦对峙,反倒会落个蓄意谋害少奶奶的罪名。
傅诗雨:“你!你这个乡下野丫头!”
陈野:“嘴巴放干净点。我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你一口一个野丫头,是不把傅寒峥放在眼里?”
远处传来沈玉华急促的脚步声,她听见哭声匆匆赶来,看见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傅诗雨,脸色瞬间铁青。
沈玉华:“诗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傅诗雨扑到沈玉华身边,抓住她的衣袖哭诉。
傅诗雨:“妈妈!是陈野!她把我推下水!她还拿旧棉袄羞辱我!”
沈玉华抬眼看向陈野。
沈玉华:“陈野,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野摊开双手,语气平淡。
陈野:“妈,我可没推她。诗雨妹妹好心带我来假山赏花,她自己踩上青苔失足掉进池子里。我还找棉袄给她保暖,好心当成驴肝肺。园丁就在旁边,你问问他们,是不是亲眼看见她自己跌下去。”
两名园丁对视一眼,低头回话。
园丁:“夫人,我们赶到的时候,二小姐已经在水池里了,没看见是谁推的。”
沈玉华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傅诗雨。
沈玉华:“诗雨,是不是你弄错了?”
傅诗雨急得直跺脚。
傅诗雨:“妈妈!真的是她躲开,我才摔下去的!她算计我!”
陈野:“妹妹,说话要讲证据。你若是一口咬定我推你,那就报给傅寒峥来评理。问问他,傅家后辈,蓄意谋害少奶奶,该怎么处置。”
这句话压得傅诗雨瞬间哑口无言。沈玉华心里清楚傅诗雨的性子,多半是她主动找茬反被收拾。
沈玉华:“够了!别在这里吵闹,诗雨,赶紧回房间沐浴更衣,仔细别染了风寒。”
傅诗雨不甘心,还想争辩,被沈玉华一个眼神制止。
沈玉华:“跟我走!”
傅诗雨狠狠瞪了陈野一眼,只能跟着沈玉华离开。
等人走远,陈野收起脸上笑意,摸出口袋那张揉皱的纸条。
三千万,买的不是她,是她家台球厅的地皮。
傅寒舟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偷偷递纸条提醒她?沈玉龙、沈玉华,他们所有人,到底都在图谋那块地什么?
她正思索,远处周妈快步跑来,神情严肃。
“少奶奶,大夫人说过几天周六将举行傅家晚宴,来的都是宁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叫你这几天安分守己,不要惹事生非,否则,没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