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人刚走干净,沈玉华端着茶杯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野,边整理鬓角几根乱发边发话。
“陈野,家里有个老库房,乱了快半年了,管库房的人总也理不顺。你既然嫁进傅家,也该为家里分担点事。这库房,就交给你打理吧。”
陈野咬着油条抬头。
“老库房?都放啥的?”
“杂七杂八的货品,还有些早年收的古董摆件。账目乱,货也乱,历任管家都理不清。”沈玉华轻轻吹了吹茶沫,“怎么,你怕了?”
陈野把油条一口咽下去,擦了擦嘴。
“怕?我台球厅几十号球杆、上百箱酒水都盘得明明白白,一个库房算啥。交给我,三天给您理得清清楚楚。”
沈玉华一听,心里舒坦了。
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库房乱成麻,还藏着王姐这颗棋子,正好抓她个办事不力的把柄,往后拿捏她就容易了。
“好,有志气。”沈玉华放下茶杯,“我让王姐配合你。她管库房好几年了,情况熟。”
陈野挑眉。
“行。”
第二天一早,陈野带着老张就扎进了老库房。
管库房的王姐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少奶奶,这库房乱了多少年了,神仙来都理不清。我劝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别白费力气。”
陈野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废不费力气,盘完再说。王姐,把拿账本给我。”
王姐撇撇嘴,把一摞皱巴巴的账本递过去。
“账在这,货都在架子上堆着。您慢慢点,点不完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陈野翻了两页账本,抬头扫了一眼库房。
货品堆得乱七八糟,古董摆件混在杂物里,账记得东一笔西一笔,摆明了故意做乱的。
陈野合起账本,冲老张抬抬下巴。
“老张,我们按台球厅盘货的法子来。分品类,登台账,实货对账本,一样对不上就标红。”
“好嘞少奶奶!”
王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笑。
装模作样。等你们盘到一半,发现缺东少西,看你们怎么收场。
三天后。
库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货架分类码放,账目摊在桌上,红笔标出来的差额清清楚楚。
王姐过来验收,本想看她的笑话,可到库房门口一看,库房物品整齐划一,清清爽爽。
这怎么可能?这才三天,怎么可能理得这么顺?
陈野指尖敲了敲账本。
“王姐,账上记着青花瓶十二只,实际只有十只。玉如意八柄,实存五柄。差的东西,去哪了?”
王姐梗着脖子。
“我怎么知道!库房年头久了,丢东西很正常!少奶奶可不能乱赖人!”
“赖你?”陈野笑了,冲老张抬抬下巴,“拿出来。”
老张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出货单和转账记录,往桌上一拍。
“这是近半年你偷偷倒卖古董的出货单,还有买家给你转钱的记录。钱都进你私人账户了,还说没拿?”
王姐脸色唰地白了,连连后退。
“你……你们查我账户!”
“不然呢?真陪你在这玩过家家?”陈野抱起胳膊,“监守自盗,数额不小,够蹲几年大牢了吧。”
王姐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就在这时,沈玉华带着傅诗雨慢悠悠走进来。
沈玉华本来算着日子,觉得陈野该乱得焦头烂额了,特意过来“问责”,顺便敲打敲打她。
一进门看见整整齐齐的库房,沈玉华愣了一下。
“这……”
“妈您来了。”陈野笑着打招呼,“正好,库房理完了,还揪出个内鬼。王姐监守自盗,偷卖库房古董,证据都在这。”
沈玉华心里咯噔一下。
王姐是她远房表妹,安排在库房就是为了捞好处,顺便盯着傅家的动静。怎么就被陈野揪出来了?
王姐连滚带爬扑到沈玉华脚边。
“表姐救我!我一时糊涂,你帮帮我!”
沈玉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开口。
“陈野,会不会是误会?王姐在傅家干了这么多年,老实本分,怎么会做这种事。”
“误会?”陈野拿起出货单递过去,“姨妈您看,这上面都是王姐的签字,转账记录也清清楚楚。总不能是我伪造的吧?”
傅诗雨凑过去看了一眼,咋舌。
“妈呀,偷了这么多!王姐你胆子也太大了!”
沈玉华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火辣辣的。
本想挖坑给陈野跳,结果把自己人埋进去了。
“那……那依你说,该怎么处置?”沈玉华硬着头皮问。
“按规矩办。”陈野淡淡开口,“报警,退赃,该怎么判怎么判。”
王姐吓得哭天抢地。
“不要报警!表姐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玉华头疼得要命。
保吧,证据确凿,保不住。不保吧,毕竟是自己亲戚,传出去她脸上也无光。
正僵持着,外面一个佣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少奶奶!不好了!建材项目那边出大乱子了!周总那边说,按您改的资金监管方案执行,出了大纰漏,现在材料停供,工地要停工了!”
陈野眉头一挑。
方案出问题?
不可能。
沈玉华眼睛一亮,立刻找回了底气。
“陈野!你看看你!上次乱出主意改了合作方案,现在出事了吧!我看你怎么跟寒峥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