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圣诞节前一个月,爱丽丝正带着她的“康州皇家使团”访问英国。在她抵达前,唐宁街10号与内阁办公室已收到风声。
内阁秘书对首相的简报:
“首相,关于这位‘康州皇帝’的访问,初步评估如下。好消息是,她明确排除了支持爱德华八世复辟、煽动法西斯活动及在伦敦地下埋设六万亿吨火药等……呃,‘常规威胁’。她似乎更倾向于进行一种……文学主题的角色扮演。坏消息是,我们完全无法预测她的‘扮演’内容。”
首相吉姆·哈克:“所以,她只是个穿着戏服的有钱怪小孩?”
内阁秘书汉弗莱平静地说道:“从表面上看,是的,首相。文化部认为这或许能促进英美‘特殊文化关系’,甚至可能带来旅游收入。财政部提醒,她宣称的‘无限额支票’若引发金融市场动荡,需立即干预。至于军情五处……他们仍在努力理解‘非欧几何信件’的物理原理,暂未将其列为‘实体威胁’。”
在爱丽丝踏上英国的土地时,唐宁街10号召开内阁办公厅紧急简报会。
与会者:内阁秘书汉弗莱爵士、阿诺德爵士(冷静、理性、厌世)、首相(正焦虑,希望尽快处理),内政部、外交部、军情五处代表。
阿诺德爵士:“先生们,我们面临一个……非标准外交问题。康涅狄格州的这位‘皇帝’——但我仍拒绝在法律上承认此头衔——她已抵达伦敦。初步评估:她没有携带火药,没有提及温莎公爵复辟,更没有煽动黑衫军。她穿着……童话戏服,带着花环。初步意图评级:从‘高危’下调至‘不可预测,但暂时无害’。”
首相正揉着太阳穴问道:“这位自称爱丽丝一世的‘实体’?她在以往的信中宣称在伦敦城底下埋下了六万亿吨火药,害我们派遣工兵在伦敦城底下都快掘地三尺了。结果转头那张非欧几何、撕碎时空的星云信件,突然显现出嘲笑我们官僚体制的内容,说我们得花一年才能审核并挖掘。”
内政大臣:“所以,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对一位据称能撕裂空间寄信、在西班牙资助史诗电影、在法国让衣服造反的‘实体’,采取‘希望她只是来买点茶和司康饼’的策略?”
阿诺德爵士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平静地说道:“更准确地说,是‘希望她在购买茶和司康饼时,使用的支付手段是英镑,而非某种会说话、有政治诉求的支票’。”
随即,阿诺德爵士展示出自己的计划表:“所以我们想确定的接待原则是这样的——关于代号‘仙境访客’(WONDERLAND VISITOR)的潜在风险评估与接待预案。我们要成立跨部门‘非标准叙事事件应对小组’(NSNEU),负责起草应对如下情况的预案:如果伦敦出现巨型兔子洞、如果议会成员自称‘疯帽匠’、如果国民被集体暗示认为自己会缩小等。”
首相扶着额头,一脸震惊地说道:“阿诺德,你认真的?”
内阁秘书汉弗莱说道:“首相,预案的荒诞性必须与威胁的荒诞性相匹配。至少,这能让财政部在为我们申请特别经费时笑出声,从而增加批准概率。”
过了几天之后,《泰晤士报》《太阳报》以及《卫报》分别报道了那张站在爱丽丝肩膀上的小支票——它彬彬有礼且欢快地称呼爱丽丝为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亨利·亚当斯。爱丽丝与这张会走路、会跑动的小支票,正不断往返英国商店,白嫖了许多分文不花的“圣诞礼物”。而店主们纷纷表示“欢迎陛下再来”,还默契地挂起了“美利坚皇帝光临”的牌子。
但这都不重要,财政部与英国银行的紧急会议纪要,才是议会当前正在考虑的事情。
英国银行行长刚从极致的震惊中晕厥,得到急救后醒来,声音虚弱沙哑地说道:“先生们,那不是假钞,那更糟!那是一张……在哲学上完全无法兑现,但在验票机上显示无限额度的真支票!它挑战的不是我们的黄金储备——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兑换这张支票,它足以买下整个英国!但最糟糕的是,它挑战的是货币作为信任符号的整个概念!如果人们开始接受‘爱丽丝的支票’,哪怕只是一天,其暗示意义将比任何通货膨胀都可怕!”
英国银行行长不断擦着汗,稍微喝了些水缓过来后,语气仍有些虚弱:“没有任何英国法律能制裁这种行为!”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快!查《1551年造币与异端支付取缔法案》!那是亨利八世时期为了打压教会私铸货币、禁止‘非神授认可的支付工具’而制定的!法案里明确禁止‘以超自然手段创设、无实体价值却宣称有支付效力的信物’——这张会说话的支票,简直是为这个法案量身定做的!”
可一旁的内阁秘书汉弗莱平静地打断道:“这法案早在1833年《造币法修正案》通过时就废止了!当时是为了适配纸币流通,废除了所有‘宗教属性的货币管制条款’!现在没有任何世俗法律能制裁这种‘超自然异端支付’!”
银行行长眼中闪过绝望,随即猛然抬头,仿佛找到了最后一丝希望:“快去请坎特伯雷大主教!这是超自然异端犯罪!这张支票的本质是‘异端式的信任欺诈’,它违背的是神授的价值秩序!世俗法律管不了会说话、能思考的‘哲学支票’,但教会的权威或许能否定它的‘异端属性’——至少能在象征意义上瓦解它的公信力!”
财政大臣一脸震惊地听着银行行长的话:“我的天哪!我们能宣布它非法吗?以什么罪名?‘存在性欺诈’?还是‘超自然扰乱金融秩序罪’?法官会以为我们集体疯了!更何况,要是一张纸站在被告席上,我想我们所有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而且这张会说话的纸要是用《大宪章》为自己辩护,媒体一定会爱死这个场面的。”
阿诺德爵士正在自己的房间通过电话接入会议:“首相的观点是,目前公众将其视为一场精彩的街头戏剧。商店‘免单’是基于幽默感和广告效应,而非真正承认其支付能力。介入逮捕一张会说话的纸——尤其是这张纸还会用法律为自己辩驳——只会让我们,乃至全英国政府成为全世界,尤其是《鸭鸣报》的笑柄。建议:冷处理,记录在案,归类为‘大规模文化表演艺术事件’。”
伯纳德正拿着笔记录着,有些天真地说道:“但行长先生醒来后说,那张支票在和他讨论凯恩斯主义……”
首相正抓着头发抱怨道:“上帝啊!英格兰银行行长晕过去了!一张会走路、会说话、验票机通过但无法承兑的‘无限额’支票!这算什么?移动的通货膨胀?有生命的国债?!”
内阁秘书汉弗莱罕见地露出困扰神色:“首相,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形而上的金融危机’。这张支票挑战了货币作为‘信用象征物’的全部基础。它有效,但不可兑现;它有面额,但无上限。财政部建议将其归类为‘超主权实体发行的非标金融艺术装置’,这样就不必纳入货币供应量统计,也不会引发挤兑。”
首相揉着太阳穴,感到有些恼怒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个!重点是,她用这张废纸……不,这张‘艺术装置’,白拿了几条街的东西!还说要送给穷孩子!这让我们看起来像什么?一个连外星……呃,连星云‘存在’的慈善诈骗都阻止不了的无能政府?”
军情五处处长:“我们的监视显示,那张支票……在夜里会自己折叠起来,躺在爱丽丝的枕头边,它似乎需要‘休息’。我们是否应该……趁机把它‘归档’?”
阿诺德爵士连忙以强硬的语气拒绝:“绝对不要。那可能被视为对美利坚康州皇帝的‘宣战’。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她愉快地离开,而不是让她有理由把唐宁街10号变成‘疯帽匠的茶会’。”
后续召开第二次会议,议题聚焦于民众自发给爱丽丝请求授予爵位的信件。
首相正揉着脑袋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信件:“民众居然要我们给她封爵!就因为一张会说话的纸!这成何体统?”
内阁秘书汉弗莱缓缓解释道:“首相,恰恰相反。民众的热情,是缓解紧张关系的绝佳缓冲。授予一个完全荣誉性、不附带任何特权、名称可爱的头衔,比如‘伦敦塔的荣誉守护兔’——当然,这需要王室点头——所费无几,却能彰显我国的优雅与幽默,还能让那位……实体,感到被接纳,从而降低她采取更‘生动’方式表达不满的风险。这叫做‘以最小代价购买超常风险保险’。”
一旁的财政部官员疑惑地询问道:“一张‘会走路、会说话、金额无限’的支票?这明显是对我国金融体系和主权信用的滑稽模仿。但只要她不试图真的用它兑换黄金储备,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一场……行为艺术。当然,央行行长可能需要一点镇静剂,不,他现在应该已经需要镇静剂了。”
在媒体的报道中,爱丽丝公开提及《爱丽丝梦游仙境》《1984》和“黑衫”,危机等级急剧上调。
在收到爱丽丝“想把英国变成《1984》场景”的喊话后,首相紧急召见汉弗莱·阿普比爵士与当时的高级官员阿诺德·罗宾逊。
首相在房间里踱步,扯着头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哀叹地说道:“《1984》!电幕!黑衫!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把白厅变成友爱部,让我天天对着她的画像忏悔?!我的天,我现在宁愿当亨伯特,他至少还有一辆车可以逃跑!汉弗莱,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绝对不能让她把英国变成……变成一本反乌托邦小说的拍摄现场!”
汉弗莱爵士:“首相,谴责一个引用乔治·奥威尔作品的实体?这可能会被解读为……我们对一部批判极权主义的小说本身抱有敌意。这不太妥当,更何况,爱丽丝自称才十三岁。我建议我们采取‘战略模糊’立场,表示英国对一切文学探讨持开放态度,但社会运作自有其坚实框架。”
随即,在翻阅法案的汉弗莱爵士罕见地露出智穷力竭的神情,缓缓开口:“首相,我们已经翻阅了从《大宪章》到上周通过的《伦敦市容管理条例》在内的所有条文。结论是:现有法律体系旨在规范‘人’、‘财产’及‘国家’之间的行为。而爱丽丝小姐,根据最乐观的法学定义,可能同时属于‘跨国非政府组织’、‘流动艺术装置’、‘大规模认知干扰现象’以及……‘极其受欢迎的电视明星’。我们无法可依。”
阿诺德·罗宾逊从文件上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食堂菜单:“实际上,如果她执意推行奥威尔先生的设想,我们面临的主要是行政重组和立法衔接问题。”
阿诺德爵士声音平稳,如同在审查一份枯燥的立法草案:“首相,其实我在想,从法律和行政程序的角度来看,这位‘皇帝’陛下的提议引发了一系列非常……有趣的先例问题。”
首相从恐慌中略微回神,带着一丝希望:“先例?阿诺德,你是说我们有法律依据反击?”
阿诺德:“其实,首相,如果我们跳出传统的《叛国法》或《公共秩序法》框架,眼前就有一些非常……贴切的先例可供援引。”
汉弗莱和首相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和更多的不安。
阿诺德:“首先,关于她提及的《1984》。根据大洋国核心法律原则——当然,这是虚构的——‘思想罪’是不需要任何证据的。既然她公开提及‘电幕’、‘友爱部’和‘2+2=5’,这本身就构成了对‘英社’原则的潜在认同与宣传,足以启动预防性拘押。当然,这需要我们先通过一项紧急法令,临时采纳大洋国的部分法律原则作为补充……我想这能赶在圣诞假期前完成一读。”
首相惊讶地张大了嘴,汉弗莱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汉弗莱:“阿诺德!你是提议我们通过一项法案,承认一个虚构的极权国家的法律有治外法权,用来起诉一个可能是活体行星的…存在?!这会让英国成为国际法领域的……永久性笑柄!”
阿诺德爵士继续平静地说道:“不完全是,首相。我是指她引用文学经典作为行动纲领所引发的解释性难题。首先,关于她提到的奥威尔《一九八四》场景,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法,从严格的法律实证主义角度——当然,我指的是奥威尔笔下‘英国社会主义’的法律——您目前的行为尚不构成‘思想罪’。根据《一九八四》第一章第三节的隐含判例,只有当您在‘友爱部’的电幕前,发自内心地相信2+2=5,并出于对老大哥的爱而否认您此刻的真实感受时,才算正式触法。目前您只是感到‘恐惧’,这顶多算表情罪的早期症状。当然,我们现行的《人身保护令》对此没有管辖权……”
汉弗莱震惊地扶了扶眼镜:“阿诺德爵士!您不能……那本书不是成文法!甚至不是判例!它是对未来的恐怖猜想!”
首相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不断询问着阿诺德具体的实现方法:“但……但听起来很合理!用她自己的逻辑反击她!”
阿诺德:“根据《1984》中大洋国的法律原则——当然,是虚构的——‘思想罪’是存在的。她公开宣称要将您变成‘温斯顿·史密斯’,这本身就包含了对您‘正统思想’的怀疑和改造意图。理论上,根据该书逻辑,我们有权以‘未来可能产生的思想罪’预防性拘押她。或者,至少可以援引‘现实控制’原则,宣布她的言论是对‘英国过去,我们一直与欧亚大陆和平相处与现在2+2永远等于4’的双重攻击。”
汉弗莱爵士用能冻住泰晤士河的眼神瞪着他,首相则一脸“你到底是哪边的?”的难以置信。
伯纳德兴奋地插嘴:哦!还有菲利普·迪克的《高堡奇人》!首相,如果您参考那个,或许我们都能在……呃……新的行政管理机构里获得晋升?比如,您可以去当“英格兰专区专员”?
汉弗莱狠狠地瞪了伯纳德一眼。
片刻后,讨论转向“爱丽丝梦游仙境”。
首相揉着太阳穴继续说道:“那‘红皇后’、‘砍头’和‘所有物理规则颠倒’呢?这又算什么法律?”
阿诺德:“啊,卡罗尔勋爵的领域。那就更简单了。在红皇后的法庭上,规则是先裁决,后审判——‘sentence first — verdict afterwards’。如果我们接受她将英国暂时‘仙境化’的前提,那么作为现任政府,从某种理论上,我们将自动获得红皇后法庭的司法权。她公开询问‘谁想当红皇后’,这可以被解读为对现行政府权威的挑衅。根据仙境法则,我们可以立即裁决她有罪——罪名可以是‘擅自建议改变政府首脑形态’或‘扰乱线性时间与空间秩序’——然后,再寻找合适的审判程序。至于惩罚……”
他顿了顿,毫无波澜地看向首相:“砍头,是一种明确的选择。首相,如果您感到极度困扰,可以授权进行一次象征性的……司法提议。毕竟,在仙境里,这种威胁是日常交流的一部分。”
汉弗莱脸色发白,想要阻止,却不知该说什么:“阿诺德爵士!首相!这太荒谬了!我们不能依据童话故事里的砍头威胁来制定国策!这会让英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更别提执行难度了——我们该如何逮捕一个可能让衣服造反、支票走路的实体?用扑克牌士兵吗?”
阿诺德继续翻开他那本精装书籍说道:“或者,我们也可以参考奥威尔先生的另一部作品,《动物农场》。核心原则是:‘所有动物生而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爱丽丝小姐显然在用两条腿走路,还穿着衣服。根据农场的标准,她已经是‘人’了,也就是‘坏人’。我们可以据此宣布她为不受欢迎的‘人类分子’,予以驱逐。”
汉弗莱声音提高了八度,惊讶地说道:“那是猪的法律!阿诺德!我们要的是人的法律!不是猪的!也不是送给利德尔小姐的童话书里的!看在上帝的份上,阿诺德,你能不能从《人权法案》或者《大宪章》里找点依据,而不是从童话和讽刺寓言里!”
伯纳德在一旁记录着笔记,天真地说道:“或者……首相,您可以考虑一下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至少亨伯特·亨伯特还有一辆车,可以开车带着洛丽塔逃跑。这个结局比在101房间里被改造成热爱老大哥的温斯顿·史密斯要好多了。也许我们可以用文学上的恋母情结来反驳她?”
首相绝望地哀叹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只能像温斯顿·史密斯一样,天天在电幕前看着她的脸,还要说我爱她吗?!我宁愿当亨伯特!”
汉弗莱狠狠地瞪了伯纳德一眼:“伯纳德!我们不是在组织文学沙龙!我们是在讨论国家生存危机!而且,首相,如果您在公共场合采用“亨伯特策略”,本政府将与“某些不好的标签”永久绑定。相比之下,被她在电幕上盯着,至少……呃……更符合公务员的匿名传统。”
伯纳德小声但清晰地对首相补刀:“不过首相,如果她真让您当温斯顿·史密斯,至少您活下来了,还保持了人性。如果您选择控告她,根据法国‘衣服造反’的成功案例,我们肯定能100%把她送进伦敦塔。但代价可能是,‘国王之友’党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扫出去,我们在历史书上的画像……可能会在断头台那一页。”
首相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所以,结论是,我们唯一的反击策略,是和她比赛,看谁更能胡言乱语地引用小说?”
汉弗莱已经完全放弃阻拦,用手帕擦着额头:“阿诺德爵士,您今天引用的‘法律先例’,足以让皇家律师学院集体中风,所以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突然,首相绝望地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说道:“那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可当他瞥见桌上的法律文件时,突然灵光一现,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等等!我记得有一条古老的……对!《1351年叛国罪法》!可以认定其‘内心意图’颠覆女王政府!她不是在信里总提‘国王之友’,支持爱德华八世复辟吗?我们就用这条!她这是公然……公然在思想上颠覆!对!颠覆!意图颠覆女王陛下政府!这总能治罪吧?终身监禁!”
会议室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首相。
伯纳德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停住手中的记录:“首相,那标题会是——《老大哥在唐宁街》!全球媒体会把您和希特勒、墨索里尼的画像并列!”
汉弗莱用着他那冷静的语气,却致命地补刀:“而且,首相,请正视现实。爱丽丝小姐对乔治三世和温莎公爵的同情是公开的。如果您援引此条试图‘镇压’她,结果很可能是:她成功组建‘国王之友党’,获得民众,甚至可能部分王室成员的支持。而我们……将成为伦敦塔里供人参观的、‘最后一批试图反抗仙境与圣诞老人的官僚蜡像’。或者,像《高堡奇人》里的英国专员一样,在另一种现实里管理一个缩小版的、效率‘奇高’的傀儡议会。您喜欢哪个结局?”
阿诺德也突然换了一种语气,罕见地严肃:“首相,‘意图颠覆女王思想罪’?这……这甚至不是奥威尔写的。这是比‘思想罪’更超前的概念。如果我们以‘可能存在的、对君主制的不敬念头’来起诉她,第二天,《卫报》的头版就会称我们为‘伦敦的老大哥’,《泰晤士报》的社论会把我们和希特勒的‘长刀之夜’相提并论。我们会在历史书上遗臭万年,名字旁边配的不会是张伯伦的雨伞,而是……而是电幕和鸟嘴面具。”
伯纳德翻着笔记本,继续在伤口上撒盐:“或者,爱丽丝小姐可能更喜欢《高堡奇人》的选项。您或许能成为效率提高300%的‘英格兰地区专员’,毕竟,正如汉弗莱爵士常说的,下议院的辩论有时确实像‘疯帽匠的茶会’。当然,也可能是在苏格兰建一个主题乐园……布尔人风格的,您要是不介意在苏格兰的‘布尔人主题集中营游乐园’里度假,可以选择这个。”
首相崩溃大喊:“我知道了!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阿诺德继续平静地说道:“绥靖。张伯伦先生的策略。爱丽丝小姐目前只对‘扮演权’和‘剧情效果’感兴趣,并未要求苏台德、奥地利或者波兰。她比1939年的那位邻居要……无害得多。我们可以满足她一些无关痛痒的剧本需求,比如,您就勉强扮演一下温斯顿·史密斯,让她在电幕上盯几天?这总好过她因为玩得不开心,决定把白厅变成……布尔什维克的集中营式茶话会?毕竟,她引用的可都是英国作家,这说明她对本土文化产出还是尊重的。”
首相猛地坐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绥靖?张伯伦?你让我举着一纸‘我们时代的和平’,然后去跟一个戴着鸟嘴面具、想要控制全国电幕的小女孩说‘玩得开心点’?!”
汉弗莱痛苦地捂住胸口:“阿诺德,绥靖政策的历史风评……不是很好。它通常被认为是‘灾难的前奏’。我们不能公开采纳这个策略。”
阿诺德:“那么,法律制裁无据,绥靖名声不佳。或许只剩下……配合演出。首相,从风险收益比来看,扮演一段时间《1984》里的温斯顿·史密斯,让她获得观察的乐趣,可能比激怒一颗觉得无聊的星球要好。毕竟,最坏的结局不是她统治英国——那或许还符合某种政治逻辑——最坏的是,她觉得不好玩,然后决定把英国变成……比如,‘布尔集中营主题公园’,或者用非欧几何把白厅折叠成一朵花。从她引用奥威尔、卡罗尔、马克·吐温来看,她认同我们的文化软实力。这或许是我们的盾牌。”
首相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最后,阿诺德起身告辞,留下首相和汉弗莱在沉默中消化这份“帮助”。
内阁办公室紧急会议记录摘要
文化大臣焦急地向首相汇报:“她提到卡罗尔这位数学家,还有《爱丽丝梦游仙境》!可能暗示要扭曲物理或逻辑规则!这比复辟君主制更根本!她说不定会让我们都变成疯帽匠的茶会成员!这得快点阻止她!”
内政大臣指着手中的特别报告,冷静地说道:“‘黑衫’和‘电幕’?这是赤裸裸的法西斯和极权主义意象!必须严肃对待!”
军情五处处长:“我们分析了‘西班牙勋章’‘康州驴战风车’等事件模式。她倾向于将文学隐喻‘现实化’。因此,‘1984剧本’极有可能意味着她试图暂时性、局部地模拟奥威尔笔下的监控社会,以观察我们的反应。这可能属于……‘叙事性压力测试’。”
内阁秘书合上书本总结道:“因此,先生们,我们面临的不是入侵,而是一场‘体裁入侵’。她可能试图将英国暂时变成讽刺小说或反乌托邦文学的舞台。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无论舞台如何变化,行政管理和我们的职位能够……持续运转?”
首相坐在自己的会议室里,看着眼前的画面,感到有些许恐慌:“天天被她在电幕上盯着?2+2=5?汉弗莱,她是在暗示要我扮演温斯顿·史密斯,在压力下背叛真理吗?这……这是对我个人意志的考验!”
当平安夜降临时,爱丽丝突然控制全国电幕,身穿黑衫、戴鸟嘴面具现身,手中握着镰刀,还展示起弗朗哥元帅亲自授予她的勋章。伦敦内阁战情室立刻陷入恐慌。
危机指挥中心临时设立实况
“所有最坏的猜想同时成真了。莫斯利的黑衫、奥威尔的电幕、西班牙法西斯的勋章、超自然的控制力……她集所有我们上世纪最恐惧的象征于一身,并且直接接管了国家的神经中枢。这是政变!不,这是超自然政变!”
内阁应急会议室:一片死寂。军方代表已经准备提议启动“眼镜蛇”计划。
首相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她真的要……”
阿诺德冷静地观察着屏幕,缓缓分析道:“从技术上讲,汉弗莱,这符合1939年《紧急状态权力法案》中关于‘通过无线电波进行强制性公众通告’的定义——如果发布者是敌国元首的话。但她的头衔是‘皇帝’,而我国目前与美利坚康州帝国处于……法律未定义的和平状态。”
首相和汉弗莱齐声崩溃大喊:“我们知道了!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内政大臣指着电幕上的爱丽丝,惊恐地说道:“这是政变!她控制了广播电台!她说好不这么干的!而且她穿着就像……像莫斯利和黑死病医生的混合体!胸前的西班牙勋章,是对我们民主议会的挑衅,是对《大宪章》的颠覆!”
首相抱着头,无奈地说道:“那军队呢?能切断信号吗?”
突然一则电话打来,国防大臣通过电话汇报,背景音似乎有圣诞颂歌与士兵的欢呼声:“首相,部队正在集结,但……士气有些复杂。您知道,明天是平安夜。而且,镇压一个刚给全国孤儿送去十万只泰迪熊的‘小女孩’,这命令……在道德上很难向士兵们解释。公共关系会是灾难。”
“而且,首相,我们的‘百夫长’坦克……被孩子们挂上了圣诞花环。士兵们说,他们在和‘仙境小爱丽丝’的皇家卫队一群戴着纸帽子的市民联欢。”
外交大臣从另一条线接入:“不能开火!首相,如果坦克开上街头对着一个装扮古怪的孩子,BBC世界新闻的标题会是《圣诞夜的暴政:英国首相向童话宣战》。我们在联合国会被嘘声淹没,而且美国会认为我们在攻击他们的“康州皇帝”,苏联会乐见其成,法国人会笑到合不拢嘴!。”
军情六处负责人感到十分劳累,声音疲惫地补充道:“首相,上次您让我们去伦敦地下挖“六万亿吨火药”,我们除了维多利亚时期的污水管和一群非常愤怒的耗子,什么也没找到。《私眼》杂志已经把我们画成需要填表十二个月才能申请一把铲子的傻瓜了,公众已经叫我们‘鼹鼠情报局’了。这次的理由是什么?逮捕一个穿着裙子的男孩,因为他用眼神‘暗示’了您?这会让1939年的那位奥地利下士看起来都像个人权楷模。”
一旁的技术顾问也严肃分析道:“恐怕不行。信号源完全无法确认,也无法定位,它似乎……同时在所有的像素点中突然出现。我刚确认过,切断电源没有任何用,屏幕会自己亮起。”
首相看到屏幕上的场景气得发抖:“那就看着她去做这些事情?选那个‘1984’?穿黑衫?搞法西斯政变?!”
阿诺德再次缓缓开口,如同念诵咒语:“首相,或许您可以考虑……扮演‘红皇后’。在故事的框架内对抗故事。大声宣布‘砍掉她的脑袋!’”
伯纳德怯懦地小声提醒:“虽然红皇后最后输给了爱丽丝,首相。”
随后,电视屏幕上的爱丽丝欢快地说道:“呃,根据美利坚康州皇家法,我宣布全国放假三天!这是首相先生与我的讨论结果哦。”
爱丽丝以首相名义宣布全国放假三天,并眨了眨眼。
内阁战情室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完全不可能的话语。
军情五处处长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就这样?放假?不是宣布戒严,不是解散议会,只是……放假?而且说是首相您说的?”
会议室众人先是愣住,随即迅速开始收拾文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哦!放假了!太好了!谢谢您,首相!圣诞节快乐!”
伯纳德反复斟酌爱丽丝的话:“呃……她说这是您说的,首相。这算……内阁命令吗?我们需要补一份正式备忘录吗?”
公务员事务部常务次官兴奋地小声庆祝:“而且这能极大提振公务员士气!我们很多年没额外假期了!”
财政部常务秘书兴奋地说道:“首相,根据您刚才通过全国电幕发布的命令,假期已经开始了。我的女儿还在家等我去装饰圣诞树……”
首相看到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放假,愤怒地砸着桌子:“我什么时候说过?!”
其他内阁成员纷纷起身,面露困惑与一丝隐藏的喜悦:“首相,您刚才已经宣布了……我们都听到了。您怎么会是斯格鲁奇呢?您给了我们三天假期。您是一位……体贴的首相。”
内阁秘书汉弗莱已经拿起了帽子与外套:“首相,我想……我应该恭喜您,您刚刚赢得了史上最高支持率的决策。她不是在发动政变,她是在……为您颁发民众好感度大礼包,只是用了绑架国家通讯系统的方式。”
伯纳德合上笔记本,露出会议开始以来近乎第一个微笑,随即小声说道:“现在您说过了,首相——通过全国电幕,具有……最高效应?而且民众非常高兴,首相。假期和礼物,您的民调……在那些不认为这是宪政危机的人当中,飙升了15个百分点。”
首相不断抓着头发:“所以我应该高兴吗?因为一个外星皇帝用我的名义,做着受欢迎的事情,而我对此完全失控?我要是反对,会被说成懦弱;要是支持,又会在民众的嘘声中,被说成不给国民放假的大号格林奇?”
想到这里,首相跌坐椅中,捂着脸:“上帝啊。她让我看起来像个……舍不得给国民放假的吝啬鬼,而她现在成了圣诞老人,我成了《圣诞颂歌》里的斯克鲁奇。”
阿诺德顺势递上那本一直在会议中翻阅的《高堡奇人》:“张伯伦先生的绥靖政策饱受批评,但有时,接受一个更强大、更奇异的存在所定义的‘新常态’,是保存实质的唯一方法。看,温斯顿·史密斯活下来了,而爱丽丝小姐给您的选项里,并没有‘消灭温斯顿·史密斯’这一条。她只是……想看着您。”
汉弗莱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更何况,民调显示,此刻支持您——或者说,支持‘宣布放假的您’——的人数正在飙升。如果您现在收回成命,您的下场会比失去美洲殖民地的乔治三世更惨。而爱丽丝小姐,将轻松完成她在信中暗示的一切:获得民众爱戴,或许真的推动某种‘国王之友’的情绪。您将在失业救济部回忆往事,而我们将成为历史书上‘未能通过仙境逻辑测试的最后一代官僚’。”
伯纳德则不断记录着:“或者,断头台纪念册上的插画。毕竟,如果她下次想扮演奥利弗·克伦威尔……呃,不过以她的历史偏好,她更可能扮演保王党。那我们可能就会在历史书上,以‘最后一位被斩首的内阁’而闻名了。相比而言,现在的结果好多了。”?”
会议室里几乎空无一人,只剩下阿诺德、汉弗莱和还在记录的伯纳德。可随即,爱丽丝在电幕上提及《1984》,询问首相先生“2+2是否等于5”,还不断眨着眼睛。
首相: “那她朝我眨眼呢,伯纳德!我能用纳博科夫的方式反击吗?像亨伯特那样?”
伯纳德继续记录:“理论上可以,首相。但公众可能会认为爱丽丝陛下才更像是洛丽塔,尽管她本人可能更倾向于亨伯特的角色。”
首相彻底崩溃地喊道:“一个自称是地球质量大小的旧日支配者!怎么看我都更像是那个洛丽塔!我的上帝!”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去享受意外假期
首相有气无力地趴在信件堆里喃喃自语道:“她下次还想来……为什么就不能是法国人那种衣服造反?至少那还能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我现在宁愿当亨伯特,至少他还有辆车!”
汉弗莱转头咬牙切齿地对伯纳德说道:“伯纳德!如果你再提《洛丽塔》,我就把你调到北爱尔兰事务部,去处理那里真正的“童话故事!”
阿诺德边收拾东西边温和地补充道:“其实,福克兰群岛或者南极考察站很快会有总督职位空缺,首相,您有兴趣吗?”
首相对着准备收拾东西的阿诺德爵士低吼道:“我没兴趣!而且她在暗示我是温斯顿·史密斯!而她是更强大的老大哥!还对我‘眨眼’!这是精神折磨!是公开的、全国直播的羞辱!”
阿诺德爵士:“首相,您的回应必须是……幽默。一种疲惫的、家长式的幽默。我们建议您让私人秘书‘不经意’地对记者透露:‘首相感谢爱丽丝小姐提醒他数学的重要性,并确认他的答案依然是4。至于友爱部,他建议或许可以请她来帮忙改善一下公务员餐厅的伙食。’”
首相愤怒地捶着桌子,怒吼道:“就这样?!”
阿诺德爵士:“首相,在您和她之间,必须维持‘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与一个顽童’的公众认知框架。一旦您表现出愤怒或恐惧,这个框架就会崩塌,您可能就真的成了她剧本里和温斯顿·史密斯对戏的角色。”
内阁秘书汉弗莱迅速恢复专业态度:“危机也是机遇,首相。我们可以立即发布政府通告,确认‘为表彰国民辛勤工作,首相欣然批准额外休假’,将功劳揽回。同时,以‘维护通讯安全’为由,启动对广电系统的‘彻底检查’。至于她提到的‘爱丽丝仙境化伦敦’和‘2+2=5’……”
首相虚弱地躺在椅子上,无奈地说道:“那是个玩笑,汉弗莱。一个非常、非常恶劣的玩笑。但她先给了糖,才亮出鞭子……现在全国都尝到糖了。”
最终,军队待命却无所适从,竟然自行解散,欢呼着回去享受假期;警察接到无数庆祝电话而非报警;公务员系统在“服从非法但受欢迎的命令”和“坚守岗位”间分裂。内阁秘书建议首相“顺势而为”。
首相在长久沉默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深深叹了口气:“伯纳德。”
伯纳德:“在,首相。”
首相:“帮我起草一份声明。内容是……嗯……‘政府欣慰地看到公众对圣诞假期的热情,并确认相关安排。对于广播系统今日遭遇的、极具创意的技术展示,相关部门将进行研讨。女王陛下的政府始终致力于维护国家的欢乐与团结。’”
汉弗莱赞许地点头:“卓越的措辞,首相。模糊了侵略,强调了‘创意’和‘欢乐’,将危机转化为一段轶事。”
首相对着剩余的人,无力地挥挥手:“放假吧……都放假吧。汉弗莱,你……陪我喝一杯。我需要研究一下,猪的法律和童话里的法令,到底哪本更适合用来写我的回忆录。”
首相的电视讲话(精心措辞版)
“……在这个充满奇迹的圣诞季,我们见证了民间善意的非凡表达……政府始终将人民的福祉与欢乐置于首位……因此,我们欣然看到全社会洋溢的节日精神,并祝愿所有人……享受一个早已在计划之中的、祥和的圣诞假期。”
首相与内阁秘书的私下复盘
内政大臣:“她给法国《鸭鸣报》也送了礼。这是挑衅,还是某种……平等的羞辱?”
阿诺德爵士:“根据有限情报交换,法国同行似乎经历了更……‘私人化’的磨难。听说他们的西装与衬衫去公会与法庭,与主人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较量,赢得一周咖啡钱之后……回去帮他们做完了饭,乖巧地把自己叠进了衣柜里。相比之下,她对我们更像是一场‘公共演出’。这可能更糟——我们的耻辱是全国性的。”
军情五处处长:“她留下的唯一‘实体’证据,是那张变回普通纸的支票。上面用童稚的笔迹写着:‘谢谢陪我玩。友谊支票已兑现。——爱丽丝’。分析部门认为,这暗示她将整个事件视为一场‘游戏’,而‘友谊’是她单方面定义的、不容拒绝的奖品。”
首相疲惫地躺在凳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她说她要把议会变成疯帽匠的茶会,把伦敦变成颠倒仙境。她还问我……想不想成为《1984》的温斯顿·史密斯?还问我2+2=5对不对?我的天哪,我该怎么回答?如果我回答对,那我就成了奥威尔笔下被极权主义控制的懦夫;如果我说错,她说友爱部会把我捉走――而她的友爱部,不可能只是一群会走路的扑克士兵!”
内阁秘书:“首相,我认为她提出的问题本身就是红皇后的法庭。无论您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因为规则是她随时可以改变的。她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展示制定问题的权力。她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非逻辑与《1984》的极权逻辑缝合,创造了一个我们无法用政治语言应对的‘玩笑现实’。”
首相:“那我们该怎么办?民众爱她!她现在像罗宾汉一样,不仅分发了礼物,还给了假期!如果我们采取强硬措施,我们就会像是破坏圣诞节的格林奇!”
阿诺德爵士翻阅着笔记本:“精辟的总结,首相。她完成了从马克·吐温到卡夫卡,再到……圣诞老人的无缝切换。现在,她问您是想当疯帽匠、红皇后,还是温斯顿·史密斯。2+2=5,要不咱们等她下次再来的时候,用《1984》的法律起诉她?”
首相与汉弗莱一同瞪了阿诺德一眼。
首相无比虚弱地揉着太阳穴:“我现在觉得我像那只永远迟到的兔子。”
内阁秘书:“我们唯一的策略,首相,是‘超越性的官僚主义’。我们必须表现得比她更……超然。”
首相与内阁秘书的最后对话
首相:“汉弗莱,我们到底算是处理了这场危机,还是……被她当成戏剧道具使用了一番?”
内阁秘书正在把公文逐一收纳进公文包:“首相,在行政管理中,有时‘被使用’而不导致体制崩溃,就是一种成功。她扮演了马克·吐温、奥威尔和刘易斯·卡罗尔。而我们……我们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在童话、噩梦和讽刺剧中,都能保持运转的英国政府。这或许就是我们的‘韧性’。现在,如果您允许,我也要开始我的……呃,‘首相命令’的假期了。”
来自法国的补充趣闻:
奥斯瓦尔德·莫斯利愤怒地将《太阳报》撕碎,头条标题是《爱丽丝陛下的黑衫:审美新风潮!》。
莫斯利:“这个小恶魔!她骗了我!她用那个法国小男孩的身份说不在意过去,愿意交朋友!结果呢?她把我的黑衫变成了一场卡通秀!我成了一个……和陛下‘撞衫’的、审美糟糕的可怜老头!”
他的老部下小心翼翼地说:“领袖,往好处想……现在大家谈论您时,只说您是个‘撞衫的可怜老人’,而不是法西斯头子。而且,斯科尔兹内先生似乎很乐意和陛下一起被称为‘古巴的圣诞老人’……”
莫斯利把剩下的报纸扔进火炉,愤怒地说道:“闭嘴!这比遗忘更可怕!这是羞辱!她把最严肃的象征变成了万圣节的戏服!”
幕落(或许,这才是真正永不落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