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夕羽随申鹤进入绝云间,沿山路走入庆云顶。仙山清幽,一路来未有插曲。二人穿过庆云顶,只待越过栈道便可抵达奥藏山。
至栈道前,夕羽欲行——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自身后传来。
申鹤反应极快,立即转身行礼:“师父,我回来了。”夕羽赶忙跟着行礼。
只见一道身影自云端乘风落下,立于二人面前。是一只青白色的仙鹤——留云借风真君。而在她身后,飘着一只机关鸟,显然就是刚才的“报警器”。
“申鹤,你这孩子,难得回来得及时。”真君点点头,目光却落到了夕羽身上,“只是……怎么还带了个凡人?仙府可不是谁都有缘造访的。”
申鹤看了看夕羽:“师父,他叫夕羽,是……徒儿在山下的朋友,一同在万民堂共事,对我帮助良多。此次有要事寻钟离先生,徒儿便带他来了。”
“朋友吗……也好……”真君沉吟道,随后皱眉看向夕羽,“不过,是何要事,竟急得亲自上山来寻?”
夕羽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回答:“冒昧打扰真君清修。”
“所谓要事是晚辈身世之事,晚辈因故流落异乡,不知真相,仅有少数线索……”他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再继续道,“久闻钟离先生博古通今,晚辈思归心切,特来寻访。”
此言一出,无人应声。
这是夕羽来到提瓦特后第一次说起身世之事,虽然他刻意没有点明穿越的情况,但“流落异乡”确实就是他的现状。
申鹤也是初次了解他的情况,回想起那一餐谈起家人时夕羽的反应,她方能理解。更不用说留云借风真君,她看得出这孩子说的是实话。对于此番遭遇,她不再怀疑,只剩怜悯。
沉默一会儿后,真君咳了两声:“如此,确实不可耽搁,况且你既与申鹤熟识,也算可信。”
“申鹤,你这就带他去奥藏山吧,在本仙府上待几天,钟离亦在,想问去问便是。”申鹤答应,夕羽则连忙施礼。
二人沿栈道去向奥藏山。
栈道高悬,四周峰峦奇险,但二人都无心观望。夕羽刚刚讲起身世,又犯了乡愁,始终半低着头;申鹤则静静地走着,不时望他一眼。一路无书,直至奥藏山。
夕羽抬眼看去,奥藏山虽为山地,山上却极是平坦开阔,其上有美池秀木,颇具雅意。
已然入夜。他跟着申鹤,寻得仙府,按真君吩咐被安置在此休憩。一路跋涉,他也确实精疲力尽了。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然而,夕羽未曾睡去。
身体的疲乏掩盖不了思绪的纷乱。穿越、归家、真君、钟离等等事情在他脑海里打转,令他夜不能寐。
仙山应该是安全的,出去散散心吧。
这样想着,夕羽起身,悄悄溜出了仙府。
皓月皎皎,月华似流水倾泻于绝云诸峰之上,更显幽雅 。而奥藏之上,嘉木沐月,树影婆娑,清池映月,静影沉璧。沿池边且行且观,夕羽不觉沉醉其间。
望着清池、嘉树、群峰、皓月,还有……山边的那个身影?
那里有人?夕羽一惊,随即细细观察起来。
那身影高挑挺拔,如金石般沉稳,所着礼服裁剪利落,但又有飘逸的衣摆……夕羽兴奋起来,朝那人奔去。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他敢肯定那就是钟离!
钟离正伫立山边,远望群峰,许是被身后之人惊扰,他回身,看清来人:一袭青布裤褂带黑色披风轻甲的少年。忽而,他从这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但他不露声色。
他开口,声音沉稳平静:“你是?”
夕羽抱拳行礼:
“晚辈夕羽,见过钟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