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夕羽在见过留云借风真君后被允许驻留奥藏山。夜间出门散心，却意外见到了钟离……
“晚辈夕羽，见过钟离先生。”夕羽保持着行礼姿势。
“……不必多礼。”
钟离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夕羽却感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分量，不敢回视。
“此夜寒凉，若要相谈，不妨闲坐一叙。”钟离望向池畔的石桌。
夕羽跟着过去，二人对面而坐。
一旁有茶具，茶壶竟还冒着热气，夕羽主动起身斟了两盏，一盏敬给钟离。他余光注意到钟离那金色的重瞳，但没敢开口。
钟离啜了一口，随后道：“寻我何事？”
夕羽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晚辈……是异世之人，与那位旅者相似。”
“久闻钟离先生博古通今，那旅者亦曾得您指教。晚辈不知自己降世是何缘故，望您指点。”
钟离默默听着，指尖摩挲着茶盏。
“……异世之人。”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好像这是个早已听过许多次的词。
钟离的视线越过夕羽，望向远方：
“那位旅者，确曾与我说过些往事。只是……他的缘故，与你不同。”
“降世缘故，恕钟某才疏学浅，无从窥得。”
他停了一刹，目光落回夕羽身上：
“不过……你既已在此，便说明此间容得下你。”
“且行且观，不必急迫。有些答案，行路日久，自会显现。”
言罢，他继续品茶。
夕羽默默听着，不时点头表示明白，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钟离说完，他低头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至少，晚辈暂时回不去了，是吗？”
钟离持盏的手顿了一下。
“此刻，寻不到路。”
“但也并非永远无从归去。此乃天道，你我无法断言。”
夕羽无言，钟离望向他：
“既已在此，前行便是，不必惶惑挂怀。”
“异世者，所见所遇，皆非无因，此身此行，即为正道。”
“待命数既成，或自可归去。”
夕羽依旧沉默。良久，他起身，行礼：“晚辈谢过钟离先生解惑。”随即告退了。
回到仙府，夕羽呆呆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仰望着发愣。
钟离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把什么都说了。
缘故、意义、来路、归途……一切都存在，但一切都不明了。
世界要我做些什么，但我只需要顺应自然？
可是我想回家啊……
我现在回不去了……
仙府之外。
钟离早已喝完了茶，继续伫立在山边远望。
忽有风声，化为人形的闲云跃落在他身旁。
“那孩子，是申鹤带回来的，自言流落异乡，可有法归去？”
钟离依旧望着远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来处，不在此方天地。”
又沉默了片刻，闲云化鹤飞起，丢下一句：
“罢了。既留在此山，总不能亏待了他。”
钟离笑笑，目光落得更远了。
群山无言，皎月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