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说你的父亲这么有趣啊，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把她捞进来了。”
“....父亲不是玩具，不可以随意摆放。”
许末夏斜倚在门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幻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
“唉，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怎么没有继承你母亲的基因呢？”
许末夏想起自己和林月雪做队友的时光，那个时候林月雪非常受欢迎，而且她本人也是个高攻高防的怪物，任何想要将她拿下的人无不被她逆推。
很显然她眼前的幻月并没有继承她母亲的高攻只继承了高防，而利用她心之宝石碎片变身的林初则更是只继承了受欢迎的特质，一点攻击力与防御力都没有继承。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宝物。
“你的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幻月终于抬眼。许末夏手上那只袋子鼓鼓囊囊，牛皮纸表面被撑出几道折痕。幻月熟悉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有迹可循，而额外动作往往意味会有令人头疼的事情发生。
许末夏嘴角勾了起来，她已经在等某个人的脸，会变成何种令人愉悦的颜色了。
“是待会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
“话说那些衣服都是你给父亲亲手缝的吧，要是让她知道她那些衣服足够换十分之一的欠款她该是什么反应？”
幻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丝线从不只用于战斗，平日闲下来，她也会织衣服，那些带魔法效果的织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说实话，幻月的产能完全可以媲美小型手工作坊，靠制作魔法衣物发家致富并非没有可能。
“大概是想办法补偿吧，毕竟她的心思太单纯了。”
她垂下眼。该怎么面对现在这个父亲？一想到面前这个软糯的少女，就是从前那个邋里邋遢的父亲，她就觉得胸口发紧。她更害怕父亲发现自己真实的身份，到时候她又该如何面对她？
她不打算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真的打算让父亲欠你四千万吗？”
“呃，小幻月是担心我出不起这个育儿基金吗？放心，这四千万就当是我为你未来准备的嫁妆。”
话音未落，幻月侧身一腿踢向许末夏小腿。许末夏笑着向后跳了半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别急嘛。”许末夏稳住身形，语调慢悠悠地，“你也不希望你父亲乱跑吧？这四千万可是能牢牢地将你的父亲锁在你身边的。相信我在她赚够四千万之前，她不可能乱跑搞事情的。至于还钱能力”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幻月脸上滑过，“我想她的天赋还是不错的吧？”
因为是幻月引导、借由母亲心之宝石构建的躯体，她在诞生时便直接跳过种级来到芽级后期。只要等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并掌握魔法之后，叶级便触手可及。
到这个程度干上五六年，身上的欠款就能还清。若参与的猎杀高阶魔兽数量一多，时间还会进一步压缩。
总的来说，欠款倒不是问题。只是幻月担心父亲会为了早日还完，会不理智地历战高阶魔兽。
“放心，你父亲的身边不还有你吗？要不然你也不会化名镜花吧....”
许末夏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幻月肩上。那点小心思，许末夏看得一清二楚。要她说，幻月只要向父亲坦白身份，把想法一五一十地摆出来，对方一定会老老实实听着她安排。
“不要告诉父亲，我的身份。也尽可能地不要在父亲面前提到我...”
“知道了，没意思。”许末夏撇了撇嘴，看向另一侧。
......
“想不到过去这么长时间我写的小说竟然还有人气，难道这就是作为开山始祖的待遇？”
杨梦的声音从沙发深处冒出来。她整个人陷在靠垫里，腿翘在扶手上，手臂伸着遮住白炽灯的光亮。灯光从她指缝间漏下来，在她脸上切出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这点倒是和你想的差不多，你被卷入时空裂隙中之后评论区一片哀嚎，不少人都直接模仿你开书了。”
杨梦得意地翘起嘴角。经过这么长时间，她的书依旧有着竞争力，这一壮举让她不免自豪起来。
“你说他们要是看到我发新的章节，他们会是什么感觉？”
比起作者没钱想起自己还有本小说，林初觉得大家伙更会为死者苏生好奇。这可是断更二十多年的老太监复活，先前就有许多人推测她可能死在魔兽潮中，现在复生确实惊悚。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写？”
“再过几日吧。这几天我要好好补课。”杨梦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坐直了些，“想不到我等了那么久的游戏不仅出三了，连六都出了。我必须立即品鉴。”
她偏过头，向林初露出一个笑脸。那笑容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二十多年的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再说了，要是不了解现在的状况怎么写出符合现在人们精神状态的小说？”
“好了，小姑娘们？有想我们吗？”
成熟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火红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跟在后面的镜花把钥匙放进门口的小盒子里。
从她的动作来看她似乎对这里十分的熟悉。
“许阿姨你来了。”
许末夏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打量杨梦的状态确定没有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叫末夏或者许姐姐。阿姨这个称呼我还没那么老。”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你好像和我平辈吧……”
“哦，末夏姐姐。”
体感上，杨梦的时间是断裂的，时间她十五岁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也导致她下意识地叫末夏阿姨，虽然年纪上自己和对方差不多。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白嫖二十多年，挺好的。她也自然知道女孩子对年纪的在乎，换做自己被叫阿姨肯定会眉头皱起，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住得还习惯吧？这以后就算是你家了。”末夏眉眼含笑，目光越过杨梦，落在林初身上。
“习惯，倒不如说，有点过于豪华了。”
“没关系，当自己家就行了。”
末夏坐到沙发上，手中的袋子被放在茶几上，牛皮纸和桌面碰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是镜花的房子，而镜花是她的儿子，四舍五入说是她自己家也没有错。反正她也不会把她的父亲赶走。
“话说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
“什么事？”
林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后背还是打了个哆嗦。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身衣服不错，不过还缺了里面的内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给你买回来了。”
许末夏打开袋子，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蕾丝的、纯棉的、带蝴蝶结的、印着小熊图案的。
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内衣在林初面前一字排开，像一排温柔的嘲笑。这辈子她只在妻子身上见过的内衣样式，此刻全部铺陈在他眼前。林初的脸唰地红了，热气从脖子根往上涌，一路烧到耳尖。
她心中的男子汉之魂发出最后的悲鸣，一定不要接受这玩意。一旦接受，她就回不去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这样也挺好的。”
许末夏笑笑，没有说话。她喜欢看猎物挣扎，这是漫长的狩猎中最有滋味的部分。一次性把底牌都亮出来，未免过于无趣。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一件浅粉色的蕾丝，那动作很慢。
“而且内裤男款与女款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一时间，房间里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初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镜花在门口换鞋的动作顿住。杨梦从沙发深处探出头，许末夏的手指停在蕾丝边缘，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林初羞涩地低下头。她眼前的内衣都太花哨、太富有少女气息了。让她接受，除非被催眠。否则想都别想，她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偷偷把袋子塞进柜子最深处，等哪天趁人不注意再扔掉。
“以你的身体还会继续成长，我想你也能感受到胸前的不舒服吧。”
确实。穿原来的衣服，那稍硬的布料在走路时总是会把胸部磨得难受。而且因为没有束缚，一旦动作大起来，胸口就上蹿下跳震得她生疼。今天走了一路，她不得不把手臂抱在胸前。
不过他认为这次都可以忍受，只要习惯就行了。
“有点，不过我可以用创可贴，而且多穿一件衣服也嫌热。”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像在扯淡。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消失在牙齿间。
不出所料，末夏都有点绷不住。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半是好笑，一半是匪夷所思。末夏不知道林初是真的纯情还是真的色，竟然连这种玩法都想得出来。创可贴，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画面，但又被飞快地掐灭。
“你知道吗，要是胶布黏在身上的话，会很闷，而且撕下来可是很疼的。”
“啊？”
林初一时间没听明白对方在讲什么。她只困惑了零点几秒，然后许末夏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后背，把她往浴室方向推。
橘黄的灯光从浴室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许末夏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门旁的衣架上，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摁了摁。
“累了一天了，先洗洗吧。需要我帮忙吗？我可是很乐意为公主殿下效劳的。”
末夏单手插着腰，斜倚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林初，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她就被林初推到走廊里。浴室门砰地关上带着林初娇羞的声音。
“不用了，我是大人不需要别人帮忙。”
门关得很紧。许末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她回头看向镜花。镜花正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抱臂看着这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微微翘着。
“唉，孩子到叛逆期了，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