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极其特殊的测试实验室。
房间大得惊人，内部空无一物，完全不像是用砖石或合金堆砌出来的建筑，而是由海量的、极其精密的“空间方格矩阵”拼接而成。六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灰色网格线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个标准的正方形，方便测试者在这个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判断距离与方位。
这里被称为“亚空间映射实验室”。在这个房间里，一旦启动最高级别的空间隔离，整个实验室就会从现实世界中剥离，进入亚空间映射状态。无论里面发生怎样骇人听闻的爆炸或破坏，只要空间重构，一切都会恢复到绝对的原状。这是地球联合国为了测试那些“超规格”武器和魔法，专门耗费重金打造的顶级设施。
周雀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她脖子上戴着那条无法摘下的黑色项圈，耳朵上挂着一枚特制的通讯器。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志愿者衬衫，衣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她将黑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了小麦色的后颈。
周雀的右手垂在身侧，指间紧紧捏着一张卡牌。金边，蓝底，正面正中央印着一枚精致的白色雪花标记。
周雀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微微加速的心跳。随后，她抬起右手，将冰霜魔女的卡片举到颈间，将卡牌的边缘对准项圈的金属卡槽。
“我开始了。”
卡片顺滑地从卡槽里刷了过去。
瞬间，卡片被一片纯白色的能量浸润，紧接着在指尖“啪”的一声碎裂。无数细小的碎片环绕在周雀身边，化作蓝白色的光粒子覆盖了她的全身。
“轰——！”
伴随着刺耳的空气冻结声，成百上千根锋利的冰刺以周雀为中心，犹如海胆的尖刺般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发，将周围几米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雾。下一秒，冰刺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
周雀现身了。但站在原地的，已经完全不是刚才那个扎着马尾的麦色肌肤少女。
她那一头黑发变成了灿金色的双马尾，小麦色的皮肤褪去，变成了雪一样的白皙。甚至身上的志愿者衬衫都消失了，她就这么光溜溜地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只有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和耳朵上的通讯器还保留着。湛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周雀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
“啊——！”
她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胸口，耳根泛红。虽然这里貌似只有她一个人，但实际上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当然，这帮实验员不会对她的裸体感兴趣，可……她好歹也是个闺房小姐，身处现在这样被人围观裸体的情况要压制住羞耻心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脖子上这个项圈让她看起来更有了一些特别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恶意的、甜腻又尖锐的萝莉音突兀地在她脑海里炸响。
“噗嘻嘻！活该！这就是和本小姐作对的下场！”
周雀愣住了，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谁？你的债主！”冰霜魔女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傲慢，“区区杂种，也敢擅自戴上本小姐的项圈！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告诉你，等下次变身，我绝对要让你这猪猡**出击，让你在全地球人面前社死！”
周雀嘴角抽搐了一下。传说中的魔女，不会就这样吊样？
想着，她按下耳边的通讯器，
“我说，汉斯先生”
“我好歹也投了那么多钱，还配合你们实验，能不能给我弄套衣服……”
“不准场外求助！不准！”
就在这时，场地四周的网格突然发出了亮光。其中四个角落的方块瞬间变成了深邃的蓝色，空间在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中接通，四台两米高的机甲从中驶出，落在了场地上。
机甲呈四足着地的兽形，外形酷似金属猎犬，主干背负着口径极其夸张的巨大火炮。
原本空旷的白色空间里，瞬间被冰冷的播报音填满。
“无人机已投放。启动空间矩阵。”
随着播报音落下，墙壁上的灰色网格瞬间亮起了幽绿色的光。天花板和地面也一并被同化，整个房间一下子变成了黑绿交织的底色。
早些时候，周雀通过汉斯的说明对实验事项有些许了解。因此周雀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里已经被拉入了亚空间，就算她把这炸上天，也不会毁坏外界的一块砖头。
滋滋——
四台机甲亮起的红色扫描射线交织在周雀白皙的皮肤上。
发现身上出现的红色光点，周雀的双腿不由自主打颤的同时也并地更紧。被四台这样的金属疙瘩盯着，她害怕又羞愤。
“测试开始。”机械音响起。
话音刚落，四台机甲背后的火炮同时轰鸣。四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从四个方向朝着周雀呼啸而来。
“不行的！不行！”
周雀吓得心脏骤停，顺从本能地抱住头，直接蹲在了地上。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绽放！了吗？
实际上并没有。
那些导弹在距离周雀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上了。四枚导弹瞬间停在空中，推进器“噗”地一声熄火，紧接着，整个弹体在零点几秒内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哐当、哐当……”
失去动力的导弹像四块废铁，硬生生砸在了地上。
周雀抱着头等了两秒，没感觉到什么动静，才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她看着地上的残骸，又看了看正前方正在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的两台四足机甲。她试探着站起身，朝着那两台机甲挥了挥手。
奇妙的事发生了。
那两台正在奔跑的兽形机甲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迟缓，关节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不到两秒钟，动作彻底停止，信号灯闪烁了两下熄灭。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了它们全身，重心的失衡让它们直接“轰隆”一声砸倒在地上。
“我……这么强？”周雀震惊地看着双手。
脑海里的冰霜魔女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别搞错了！狗杂种。这不过是本小姐根据契约借给你的力量而已，呵呵。”
周雀刚转过身，准备处理剩下那两台没有受损的机甲。
“第一轮测试结束。我们需要省点经费。”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研究员汉斯干巴巴的声音。
刚准备发威的周雀动作一僵，撇了撇嘴：“这就完了？我还想再试试来着……”
随着测试结束，网格上的绿光褪去，房间恢复成纯白色。剩下的两台机甲停止了包围，调转方向，驶入了一旁亮起蓝色光芒的方格中，残骸也被方格吞没。空间一阵扭曲，它们全部退出了场地。
汉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周雀小姐，汇报一下你现在的生理情况。视听觉、身体异样、头晕、或者是肢体阻塞感。”
周雀仔细感受了一下，活动着肩膀：“完全没有难受的地方。不如说……我感觉其实很不错，视力听力什么的好了不少。像刚刚的导弹，我回忆了一下发现看的特别清晰。听觉也很灵敏，我甚至能通过声音辨别导弹的大致数量。而且……我能感觉到自己能看见背后。再多的，我也说不出什么了。”
“收到。看来魔力对您的感官有极大的强化作用。”汉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场地半空中投射出了一段立体的全息影像。
是蜜蜜亚。
画面是调取的监控，匹配了外部录音。画面里的蜜蜜亚正面对着一台巨大的机甲。她的大拇指划过脖子上的项圈，嘴唇微动。
“注意看，她使用的操作。”汉斯的声音在频道里解说，“根据分析部的推测，这是一种绕过魔法学习，直接触发特定魔法效果的指令。目标大拇指摩擦项圈的卡槽，似乎是在向卡片内的东西发出申请。从你刚才的表现来说你刚才应该见过她了吧。”
画面里，蜜蜜亚拇指划过卡槽。
“——急袭。”
下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几百米外。
汉斯开口道：“周雀小姐，请模仿她的动作。你现在试试向冰霜魔女申请快捷指令。”
周雀看着画面，深吸了一口气。她学着蜜蜜亚的样子，抬起右手，用大拇指顺着项圈的卡槽用力一划。
“——急袭。”
安静。
非常安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别说瞬移了，连一阵风都没刮起来。
“路边野狗也配向本小姐发号施令？！想得美！老老实实自己学魔法去吧～，啊不过……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魔法可以学哦～噗嘻嘻～”
周雀站在原地，脸上的不爽快要溢出来了。这种被人骑在头上嘲讽又毫无办法的感觉，简直比让她光着身子站在这里还要憋屈。她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被喊路边野狗什么的还是对她的刺激有点大。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汉斯干巴巴的声音：“周小姐？测试已经结束，您有在听吗？”
“啊……我在。”周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是这样，刚才那个家伙和我说，她不想给我提供快捷帮助，让我自力更生。”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能听到汉斯在平板上记录的沙沙声：“了解。既然如此，今天的测试暂时先到这里吧。您可以试着解除变身了。”
“解除变身……”周雀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前的状态。双手空空如也，那张冰霜魔女的卡牌在变身时就碎裂融入了身体里，而且这衣服也没了，怎么解除？难道是像超级英雄那样脑子里想一想“我要变回去”？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解除变身”，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试着想象自己原本穿着衣服的样子，还是没反应。
周雀烦躁地皱了皱眉。她看着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臂，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的测试画面。
刚才，自己用大拇指摩擦项圈的卡槽，试图申请“急袭”指令时，冰霜魔女在脑海里做出了回应。
难道说……那个带有金属卡槽的项圈，很可能就是一个用来和卡片内灵魂建立“交互”的媒介。
既然大拇指滑过卡槽能“发消息”，那解除变身这种基础操作的请求应该也能通知才对。
周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按住项圈上的金属卡槽，用力划了一下，同时在心底冷冷地喊了一句：“解除变身。”
“诶？这就想变回去了？”脑海里，冰霜魔女那甜腻又恶劣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出乎周雀意料的是，这家伙这次没有拒绝，反而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窃喜，“好啊好啊！本小姐成全你！赶紧滚回去穿你那件土掉渣的衣服吧！”
话音刚落，周雀只感觉全身那股充盈的冰冷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蓝白色的光芒猛地一闪，将她整个人包裹。
光芒散去。
金色的双马尾变回了黑色的高马尾，白皙的皮肤恢复了健康的小麦色，湛蓝色的眼瞳也变回了原本的黑色。而她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件宽大单薄的白色志愿者衬衫。
周雀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种轻飘飘的、动动手就会冻住周围的失控感终于消失了，重新找回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低下头，发现右手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金边，蓝底，正中央印着白色的雪花标记。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周雀看着那张卡片，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弄明白了一点：这个项圈，确实是和里面那个“魔女”进行交互的开关。
与其说是魔女不说是魔法小鬼。
周雀在心里默默评价。
另外，只要能触发交互，就能传达指令。
但这家伙如果不配合，除开解除变身之类的操作，她似乎完全不肯提供帮助。
周雀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通讯器里，汉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看来您的尝试成功了。有什么感觉吗？”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累。”
“明白了，接下来请站在原地不要动。”
“啊？”
周雀脚下站着的方形地块忽然变成蓝色，她就像踩空了一样一下子就掉入其中。
镜头一转
“啊啊啊啊！”
周雀惊叫着从一个横向管道口中掉出来，然后稳稳落在一块软绵绵的垫子上。等到周雀手脚并用地从垫子上爬起来，一旁等待的汉斯来到她身前。
“现在把卡片交给我吧。”汉斯伸出手。
“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可以在路上继续谈谈关于测试的事。”
周雀没有犹豫，把手里那张金边蓝底的卡片递了过去。汉斯接过卡片，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金属屏蔽盒中，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不知何时已经守在了门外，见两人出来，便默默地跟在后方，保持着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抑的舒适距离。
走廊很长，整体是极简的科技风。墙壁是纯白色的吸音材质，拼接处镶嵌着哑光金属银的边条，脚下则是白中带黄的米色防静电地板。
这个时候正是研究所的饭点，走廊里并不算安静。穿着白大褂、戴着工牌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其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材高挑、皮肤呈风化岩黄色的卡星人研究员。不过，每当汉斯和周雀走过时，那些正在交谈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地放缓。研究员们纷纷侧目，尤其是看向周雀这个戴着项圈的特殊“志愿者”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克制的好奇。
周雀没怎么在意那些目光，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智能终端。
屏幕上，是亲戚们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在询问她的去向。还有几张照片，是亲戚们按照她的嘱咐，在老家为她父亲举办了一场极其风光的葬礼。
周雀看着照片上父亲的遗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她先前签订过的保密条款，统一回复道：“我很好，过段时间就回去，不用担心。”
“你父亲的事吗？”汉斯走在一旁，余光瞥见了屏幕，他口中说出的语言经过耳后翻译器的同传，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感**彩略显匮乏的直白感，“你父亲的事处理的怎么样？”
“嗯，葬礼很风光。”周雀收起终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完成这件事，你也轻松了不少吧。”汉斯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就像是在做客观的数据汇报，但内容却是在唠家常，“看着你总会让我想起自己的孩子。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不过，由于保密协议的级别极高，我只能说自己在地外行星进行资源开采。”
周雀被他的话题带入了更加轻松的心境，顺着话茬问：“汉斯先生，您之前说您是专门调来负责研究卡牌和魔女的。但我到这来应该才一两天。在这之前，你们一直在做这些研究？”
“你很敏锐，周小姐。实际上，针对‘魔力’及其相关异常能量的研究项目，已经秘密运行了数年时间。”汉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工牌刷开了一道隔离门，语气依然保持着精准的分析感，“你可以进行一下逻辑推演。卡星人的抵达时间点非常精确。为什么他们选择在新元100年，即地球统一100周年的庆祝时期，进行首次接触？”
周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探测到了地球上存在特有的能量波动频率。”汉斯压低了点声音，但语气依然很松弛，“我们正在进行搜寻，他们也一样。目前的状况是，双方在表面上维持合作，但在暗地里进行激烈的竞争。你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些卡星研究员，他们的目的同样是研究这些神秘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食堂里混杂着饭菜热气的喧嚣声迎面扑来。汉斯率先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回头招呼周雀：“当前话题到此为止。根据菜单，今天的午餐包含炖肉。你需要补充足够的能量，我们在下午还要继续与那位‘刻薄的小姐’进行新一轮的交流。”
解决完了午饭，周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美美睡了一觉后又开始了下午的测试。场地仍然是在亚空间映射实验室。周雀拿着卡片进入房间，再次变身成为冰霜魔女。并且……依旧是裸体。
“哟，好久不见啊～**～”
魔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午的任务主要是和卡片内的魔女进行交流。即便周雀再怎么不乐意，她也只能尝试摆出一副好脸色和那个魔女进行交流。
“请问，魔女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刁难我呢？”
“哈？！你也好意思问？”
“但我真的不清楚前因后果啊…能不能麻烦您告诉我为什么呢？”
“我这么说吧，如果你不去碰那个项圈本小姐说不定就成功复仇了！明白了吗？”
“那，为什么要在上午保护我呢？我是指被导弹包围时。”
“你自恋过头了哦，本小姐可没有动手帮你的打算。”
“所以那些东西都是自动吗？”
“是这样，很强吧。你可以尽情赞美我哦～”
“确实很厉害啊……”
魔女忽然沉默，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呵呵……杂种野狗的赞美本小姐才不感兴趣。说吧，你这次又被下达了什么任务？”
“真瞒不过您呢，我……”
面对魔女直入主题的发问，周雀坦然回应。
但对方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真可怜啊～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却还要屈居人下。你怕是不知道吧，凭你现在的力量，就算操作再怎么稚嫩也能把这里的人全灭了哦～”
周雀没有回话，她似乎正在思考。
魔女再次发话，
“我说，把这些趾高气扬的家伙杀光吧～你借用的可是魔女的力量，魔女的力量失控了不是很正常吗？”
“……”
周雀沉默无言，魔女也不再说话。
似乎总算是想通了什么，周雀终于打破沉默。
“魔女小姐，您的名字是？”
“爱丽丝贝娃。好好铭记在心上吧野狗。”
“嗯，我叫周雀。那么…爱丽丝贝娃小姐，请问，您是否可以挤出一点时间，回答我的一些小问题呢？”
魔女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小会，才幽幽响起。
“呵……野狗一辈子都是野狗，滚吧，本小姐都懒得理你。”
魔女不再发声。
周雀睁开眼，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
这时，汉斯的声音传进周雀耳中。
“周小姐，情况如何。”
周雀无奈摇了摇头，回复道：
“她不太愿意配合。”
“没事，这种事急不得。另外，下午后续的测试可能要暂停了。”
“为什么？”
“记得那个黑天使吗？你应该看过她的不少影像了。”
“记得。”
“那就好，接下来你先解除变身，回实验室，我会跟你进行详细说明。”
周雀按照和上午一样的操作解除了变身。
这时，她身前地面上的一块方格变成了蓝色。
周雀皱了皱眉，想起早上摔倒软垫上的狼狈样，她对这种进出方式真的喜欢不起来。
跨入蓝色的空间方格，一阵短暂的失重感和微弱的电流麻痹感掠过全身。
和上午一样，她被软垫接住。当周雀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回到上午的那个休息室里。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是一间布置得相当典雅的会客厅。房间里干净整洁，空气里飘着一股不知名的淡淡花香。中央摆着一张精美的矮木桌，上面甚至放着几碟没动过的茶点。桌子三面环绕着柔软的真皮沙发。
而现在，汉斯正坐在她左侧的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身着地联军服、肩章上金星闪烁的中年男子。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正放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保险箱。
注意到周雀的出现，汉斯和那名军服男子立刻终止了原本的低语。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了周雀身上。
“汉斯先生？”周雀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身上宽大的白衬衫，“测试结束了，我……”
“周小姐，情况有变。”汉斯没有寒暄，直接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简练而精准的干涩感，透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军服男子，随后将视线重新锁定在周雀身上：“就在刚才，黑天使已经离开了英区。根据卫星和能量监控网的数据显示，她在几秒钟内，直接移动到了大西洋中央的一处海域上空。”
周雀愣了一下：“几秒钟？从英区到大西洋？”
“是的。”汉斯推了推眼镜，用最直白的话说明了现状，“那片海域的正下方，大约三千米的海底，建有一个地联的绝密深海研究所。目前，那里探测到了极强的魔力反应。结合黑天使目前的移动轨迹，她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那座研究所正在找的东西。”
周雀立刻就明白了汉斯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有些荒谬：“等等，您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想……”
“你需要出任务。”汉斯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下达了指令，“立刻带上冰霜魔女的卡片，前往大西洋海域，阻止她接近海底研究所，或者和她进行交涉，我们会在后台给你指示。军方的穿梭机已经在外面待命了。”
“我现在去阻止她？”周雀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汉斯先生，我连那条冰裙子都还没穿明白！刚才在测试里，我连个‘急袭’都放不出来，而且那家伙能一秒钟跨越半个地球！我怎么阻止她？”
“这是唯一的选项。地联的常规部队对黑天使的常规武器是完全无效的。只有同为魔女契约者的你，能在魔力层面上对她产生实质性的干涉。”汉斯走到矮桌前，打开那个白色手提箱，将那张装着冰霜魔女卡片的屏蔽盒拿了出来，递向周雀。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如果让她拿到其它卡片，对地球和全人类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那名一直没有开口的军服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神情冷峻地看着周雀：“周雀小姐，海底研究所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入不受控的人手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拦住她，和她交涉。哪怕只是拖延。”
虽然声音铿锵，但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周雀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提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明明只是个为了找父亲遗体不小心陷入神秘事件的千金小姐，怎么突然就要去大西洋跟那个“黑天使”打海战了？
但看着汉斯和军服男子那沉重的眼神，她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好吧。”周雀接过手提箱，咬了咬牙，“但我现在的水平……可能打不好…变身后还可能赤身裸体。”
“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通讯器，通讯器接入了最强的分析AI，它会实时分析战况，尽可能地给出最好的处理方案。”桌子上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制服，时间紧急，请快些换上吧。我们的穿梭机已经在外头待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