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多深吸一口烟，从肺里吐出浓密的烟雾——这种雾相比起普通的二手烟更厚重且持久。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就几乎被烟雾遮盖起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不是C级的鬼魂吧。”烟雾中，雷多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你以为耍这些把戏，就可以让我找不到你了吗！”魂灵嘶嚎着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声音方向扑去，却扑了个空。
雷多缓缓地从她身后走出：“你刚才的招数我都看在眼里。那些从地里出现的手……根本不是你这种级别的怨魂可以做到的。”
“你就只会逃跑，对吧！”魂灵回首，凛冽的爪击向着雷多的面门抓去，却瞬间被雷多抓住了手腕。
魂灵想要用力挣脱，发现雷多的力气大得出奇，手腕如同被铁锁铐住般纹丝不动。
“魂灵的产生要满足意志、构筑能与灵魂三大要素。”雷多吐了口烟，说道，“根据我对你生平经历的调查，你根本不能满足这三要素。所以我才追过来看看。”
“磨磨唧唧的烦死了，要打便打，话那么多干嘛！”魂灵眼中射出白光。原本牢靠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无数惨白的手掌重新破土而出，正欲抓住雷多的脚踝。
“Vaderetro……”雷多轻念祷文。
那些手臂突然僵在半空，任凭魂灵如何驱使也不再移动半分。魂灵瞪大了眼睛，拼命催动那些手掌，指尖剧烈颤抖，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空气里。
“你！”魂灵与雷多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东西。她没有再扑上来，只是死死盯着雷多，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重新估算眼前这个男人。周围的空气沉了下来，连那些被定住的手掌都跟着微微发颤。
“你不愿意说也无所谓，线索我有了。”雷多叹了口气，撒开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来这里不过是单纯照看一下小孩而已。你可以安息了。”
原本只是残留在周遭的浓密烟雾，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不断烁动。置身于其中的魂灵与那些手臂如同一张点燃的白纸，身上出现了青绿色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魂灵哀嚎着质问雷多。她想抓住雷多，但手还没有伸出来就已经消失了——那些火焰正在蚕食她的形态。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雷多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入了屋内。
“这是不符合法律的！你不能这么杀了我！你不能……”魂灵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然后彻底消失。
转眼间，一切都归于平静。刚才还在歇斯底里的魂灵就仿佛从未存在过——小巷之外，还是东京喧闹的夜晚，没有人关心这个小巷内发生了什么。除了今晚的师徒二人，也没人会在意。
雷多走入屋内，看着坐在地上、幽怨地给自己缠绷带的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子，我说你还是个嫩雏你还不承认，现在好了，第一次单飞就栽了吧？”雷多双手插着兜，把嘴里的烟头吐掉，玩味地说。
“这能赖我吗，还不是因为ISPT误报等级！”
“行事不果断，做事不利索，意气用事，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我可全程都蹲在巷子里偷听呢。”
“好哇！你个老烟鬼，看到我要死了才蹦出来耍酷，完全不管我的命！”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学会倒反天罡了是吧！”
……
评估完房屋并简单地进行了报告回执后，师徒二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那个怨灵到底是什么来头。”濑翻看着手里的报告，问雷多，“山上煦子……26岁，被杀身亡，判断为情杀。生前谈过三名男朋友，但均出现矛盾分手，死前曾与最后一任男朋友吵过架，最后被杀……看起来很普通的刑事案件，没什么特别招惹灵异的东西。她到底怎么获得这种力量的？还有，那些手臂是什么？”
雷多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对着天花板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我没有参与过这个案子的实际调查。但是在ISPT的档案里，这个家伙应该是不满足变成魂灵的条件的。”
雷多歪头看向濑：“还记得魂灵三要素吗？”
濑点点头：“记得，意志、构筑能、灵魂，缺一不可。”
雷多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先说意志。那个家伙据我所知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违法、没犯罪历史，更没什么刺激的人生经历。谈三个男朋友并不是啥特别稀奇的事情，更别说第一个和第二个是和平分手，第三名才出了一定矛盾。但因情被杀这种事情，一般还不满足意志强大的特点，故几乎不可能。”
雷多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再说构筑能。这个是灵异事件发生的基本，无论什么灵异身上都会存在构筑能，驱魔也是以构筑能为基础的。但是那个女人据我所知并无多少构筑能，调查也写着自身几乎无接触任何强大构筑能的机会。”
雷多再伸出第三根手指：“最后就是灵魂。这就更不可能了。灵魂是非常看重先天概率的，一个祖祖辈辈都同样普通的女性，怎么会有强大的灵魂呢？就算是概率所至，也实在太低，不纳入考虑。”
“但是。”雷多这时候又伸出第四根手指，“既然你问了那个‘地里冒手’的招数是什么，我就和你讲讲。那个招数叫‘仪幻遮择’。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驱使无意识的灵魂残存物来攻击。但是这个家伙似乎实力不足，只能利用仪幻遮择召唤手臂，却召唤不出成型的残存物。”
濑翻着报告的手停住了：“仪幻遮择？那不是至少B+……”
“对。”雷多弹了弹烟灰，“一个明明无法成为魂灵的家伙成了C级魂灵，而且居然可以使用仪幻遮择。这难道不蹊跷吗？抛开所有低概率事件不谈，我只有一种猜想。”
说到这里，雷多犹豫了一下，最后搔搔脑袋，说道：“这个家伙，是因外力转化出来的魂灵。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造的。”
“哈？！”濑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开玩笑的吧？难道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人为制造魂灵？”
雷多叹了口气：“那倒没有。不过我以前在黑市见过促使人成为魂灵的手段。她身上没有与灵异界有过关系，这种事也不好定论。”
“总之，这个事情先告一段落。我今天找到了我需要的线索。”说着，雷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棱形的水晶。那水晶通体漆黑闪亮，在月光下闪耀着独特的纹路。
濑凑近仔细端详着这个晶体，问雷多：“这个难道就是？”
“不错，‘纺锤晶’。这个东西是我在房门的缝隙里发现的。高级魂灵会通过从身体里提炼这种晶体，然后放置在对应地方来维持或保存自己的驻魔术。想必这条小巷就是依靠这个纺锤晶来维持的术式。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分析里面的构筑来追根溯源。”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师父。”濑眼中闪耀出兴奋的光芒，但随后就又黯淡下来，“但是师父，你现在的情况……”
“嗯哼，我现在已经不是ISPT的干员了。所以这个任务，还是要交给你。”说着，雷多把纺锤晶扔给濑，“别让我失望。”
濑接住纺锤晶。他看了一眼雷多，又看着手里的晶石，最后用力攥紧。
“保证完成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