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外,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在大树上歇脚,躲避毒辣的阳光。
羽青倚在窗边,听着鸟鸣,看着手中的言情小说。
鸢逸在床边收拾着碗筷,叮叮当当响。
“小心点啊,想动就和我说,我扶着,别等会摔了。”鸢逸收拾好碗筷,来到羽青旁边。
“知道了,你和灵姐越来越像了……”羽青嘟哝着。
这时,一只小麻雀落在窗台,歪着头看两人。
“对了!”羽青的呆毛在一瞬间直了。
鸢逸正疑惑,羽青把自己的那件风衣脱下,塞在鸢逸手头,让他穿上。
见鸢逸照做,羽青掐诀,念咒,“嘭”,消失不见了。
“不是啊喂!羽青,你搞什么啊?”
“在这呢!笨蛋!”羽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鸢逸低头,发现地上出现了一只肥嘟嘟的长尾青色小雀。
看来羽青变成了一只鸟了……话说这应该就是她的真身吧?
羽青张开翅膀,呼啦一声飞到鸢逸的肩膀上。
“怎么样?”
“很可爱呢。”鸢逸拿手指戳了戳羽青的脸。
“这样就方便多了,我们看看能不能出去玩吧,医院太闷了。”羽青没有躲,反而轻轻啄了啄鸢逸伸过来的手指。
“走!”
走廊外,一名护士向鸢逸叮嘱外出时的注意事项,以及羽青晚上必须回来住院。
羽青呆在鸢逸的口袋内,探出一个小脑瓜,四处张望。
“好的!”鸢逸拍了拍羽青的头,往医院外走。
“带你去个地方,我指路。”羽青转头,“出门左转……”
早上九点多,集市异常热闹,鸢逸顺路买了包瓜子,塞在羽青呆着的那个口袋里。
一路向西,走出村子,跨过小桥,来到了一处绿色的毛茸茸小山坡上。
“到啦!”羽青跳出来,“嘭”,变回人形,随后伸手,“拿来吧。”
鸢逸给了她一大把瓜子,羽青甚至都愣了两秒。
“不是啦!衣服!”
“哦哦。”鸢逸把风衣还给羽青。
穿上风衣,羽青倒头躺在草地上,鸢逸抱着瓜子,躺在一旁。
咔咔咔……
“不要再惦记着你那个瓜子啦!”羽青声音低了下去,“约会呢……”
“好吃啊!”鸢逸说完,又往嘴里塞一颗。
“吃货!”羽青“哼”的一声,双臂抱胸,随后一颗瓜子仁就塞进她嘴里,嚼了嚼,“干嘛!”
“好吃啊!”鸢逸话刚刚出口,羽青的手就来到了他的头顶,“错了错了。”
树阴渐渐缩小,鸢逸和羽青不情不愿地挪了个位置。
“话说,为什么天帝要打众灵境啊?平平静静的不好吗?”不知道在一起躺了多久,鸢逸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羽青思考了片刻,嘴里嚼着鸢逸送来的瓜子仁。
“因为鸢祖师和天帝政见不合,后面两人闹掰了,天帝看不惯鸢祖师建立的众灵境,所以就要讨伐。”
羽青无奈叹了口气。
“一个主杀伐,一个主和平……大人的世界看不懂啊。”
“这样啊。”鸢逸想了想,看来自己是跟师父攀上了关系,所以说天帝就要灭了他。
羽青把头往鸢逸身边蹭了蹭。
“对了,羽青,你不是挺腼腆的吗?你是怎么习惯灵姐的‘热情’的啊?”
说实话,过了这么久,鸢逸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灵的亲亲搂搂抱抱贴贴,虽然说舒服是挺舒服的。
“这个嘛……灵姐姐她自己就这么热情。”羽青顿了顿,“还有一点就是她失去了一个人,所以说才这么照顾我们。”
“谁?”鸢逸的八卦心瞬间起来了。
“姐姐她儿子,只不过早逝了。”羽青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爬起来,凑到鸢逸脸旁,一脸严肃,“不许大嘴巴哦!拉勾!”
“保证不大嘴巴!”鸢逸伸手,拉勾。
“骗人是小狗!”
拉完勾,羽青才满意地躺下,把鸢逸的身子当枕头枕着。
安静了好一会,羽青坐了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长条物品。
不久,一阵悠扬的口琴声传入耳朵。
温柔、延绵,像是在花海中牵着她软乎乎的手,漫步,采下最美丽的花,送给她。然后挨着坐下,一起吹吹夏日云朵下的微风,编个花环,戴在她头上。不用甜言蜜语,不用戒指豪车,只要一句……
“我爱你……”鸢逸喃喃。
曲声中断,鸢逸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转头,羽青背对着他,坐着,身体一抽一抽的。
“羽青?”
羽青转身,扑到鸢逸怀里,把整个脸埋入鸢逸的胸膛。
“真是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准备好?”
“怎……怎么了?”鸢逸拍了拍羽青的头。
“欺负人!你……欺负人!”羽青用拳头敲着鸢逸,“告白……没有这样……的!”
“啊勒?”
“装……还在装!大老粗,你……你就装!活该……”羽青手肘往眼睛一抹,抬起满是泪痕、通红的脸。
“羽青,我……”鸢逸用手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好!我……我接受……我……喜欢你!”
鸢逸看着这只大花猫,无奈地笑了笑,把她搂入自己怀里。羽青顺势贴上去。
时间过得真快,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红得出奇的暮色。一缕缕马尾似的薄云在天上安静地飘着,聆听着断断续续的口琴声。
“不是啦,是这样啦。”羽青接过口琴,掩饰起来。
鸢逸呆呆地看着。
口琴真心不好练啊,不是口水过多就是气不够。
“会了吗?”羽青把口琴交到鸢逸手上,“趁着热乎,试试!”
结果鸢逸还是笨拙得让羽青捂嘴偷笑。
“好啦,不难为你了。先放你那,练好再找我吧。”羽青把风衣脱下来,再次交给鸢逸。
一路上,一个白狐仙青年,穿着装有青色小鸟的风衣,边练着口琴,边往医院赶。
“羽青,你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工作啊?”
“师父安排的。我被毒瞎后被他救下,后面就听他安排了。”羽青把头伸回口袋,磕起瓜子,“不过,师父也挺辛苦的,能帮忙就尽量帮。”
“你也辛苦了。”
“不会!”羽青把瓜子壳叼出口袋,“对了,过几天有台风,就不用往我这边跑了。”
“那你怎么办?”
“医院有饭,饿不死。反而是你啊,大老粗,不要受伤了。”
不知道为什么,鸢逸确实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灵姐了。
鸢逸转头,看到了糖葫芦小贩……
“还不错。”
鸢逸一手拿着一大串糖葫芦啃着,另一只手拿着一颗糖葫芦,伸到口袋旁,让羽青够得着。
一人一鸟就这么在路上晃着,影子拉得长长的,慢慢悠悠地回到医院,不舍地分了别。
真是的,这段路怎么这么短啊?
鸢逸耷拉着脑袋回家。悲伤只占一小部分,饥饿则占了一大部分。
闲来无事,鸢逸翻看起羽青送的口琴,镀银的,上面刻有一些飘逸的字,还有……
“怎么有夹层?”
鸢逸用力一掰,夹层的盖子脱落,一张纸掉了出来。好死不死,起风了。
“不是!别滚啊!”
鸢逸半爬式跟着被风吹跑的小卡纸,终于一把盖住了它。
拿起来一看……好眼熟哦,好像我也有……
鸢逸拿出自己的半颗心,拼了上去……刚刚好就是另一半。
“这么浪漫?”鸢逸笑了笑,把这颗心揣在口袋,边练口琴,边蹦蹦跳跳往家赶。
怎么回事,刚刚表白,女朋友还没捂热乎呢,台风瞎凑什么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