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柔顺的红光掀开更衣室门口的帘子,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最亮眼的是羽青头顶的凤冠,黄金打造,宝石点缀,华丽但不沉重。
在店内灯光的照耀下,婚服就是凉爽傍晚的晚霞,而栩栩如生的凤凰金丝刺绣则像是点缀在晚霞上的余晖。
而少女的脸红胜过了晚霞。
羽青低着头,双手捻着裙子,微微上提,缓缓挪到了鸢逸身边。
美若天仙吗?不对!拿天仙来比喻羽青简直是在侮辱她。
羽青咬着嘴唇,声音软绵绵地从嘴中挤出:“可……可以吗?”
“太合身了!”灵直接抱上去,摸头,像对待自己家刚刚换上新衣服的小宠物一样。
好一会,灵才松开,转头看向鸢逸:“怎么样?”
“好……好看……”鸢逸脑子过载,想半天吐出了这俩字。
没办法,毕竟看到羽青的那一刻,他的下半生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了。
“哇,霖霖果然说得对,鸢逸,你好死板啊。”灵嘲笑似的看着鸢逸,然后就把他晾在旁边了。
突然,灵坏笑着,拿出一块精美的红布:“都这样了,要不要试一试红盖头?”
“算了!姐,算了……还没到那个时候呢……”羽青慌忙地环住鸢逸的手臂,然后看了一眼外面,拽着鸢逸就要往外走,“雨停了,我们先走啦!拜拜姐姐!”
“就这么出去吗?”鸢逸有些纳闷。
“对……对啊……我去换!等我!”羽青转头就往更衣室里跑。
路上,羽青一直捂着脸,靠鸢逸拉住她才不至于撞墙。
“呃,没多大事嘛……”
“太丢人了!”羽青哼哼唧唧的,“明明这种事情就不能急的嘛……”
这时,香火味和鞭炮味钻入了羽青的鼻子,她放下双手,抬眼,这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来到了祭神广场。
数十根三米高的盘龙巨香,整齐地排列在道路的一侧,地上布满红色的碎纸。
茳村祠堂前人山人海,大家手持香,跪拜,祈福。
“对了!听说师父会来参加今天的拜神大会呢。”
枭祖师?
“羽青!鸢逸!”
说曹操,曹操到,二人齐回头,竟然是枭祖师,而且与以往的西装革履不同,他今天穿的居然是一件道服。
“师父!”羽青行礼。
“免。这两颗喜糖拿好,新人都要的。”枭祖师没有多废话,将两颗糖交给他俩。
“师……师父!连您……”
枭祖师摆了个“嘘”的手势,撩袍,往祠堂里面走了进去。
“真是的……”这时,一颗糖塞进了羽青的嘴里,“谢了……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上心……”
“这不也挺好嘛!”鸢逸从羽青手上取过她的糖,塞到自己嘴里,“还是羽青的甜!”
听到这,羽青拿手肘顶了一下鸢逸:“你就贫吧。”
二人往热闹非凡的美食街探索。
整条美食街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插着几辆小电瓶车。
街边,各式各样的小贩在两旁摆满摊子,吃喝玩乐样样都有,人们走走停停,在各大摊位前面晃悠。
“来了来了,拿好。”鸢逸挤出人群,把一杯奶茶递给羽青。
“辛苦了。”羽青插好吸管,先让鸢逸喝了一口。
接着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不过是伴着酒味的。
土地爷怎么在这喝大发了?
路边烧烤餐馆,土地爷和几个大叔坐在一块,喝得迷迷糊糊的,南噬法官也在内。
“……不醉,不归!喝!”土地爷摇头晃脑,举起酒杯。
“爷们儿!干了!”南噬拿酒杯狠狠一碰,倒头就喝下去。
鸢逸靠近,土地爷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很意外。
“呦!梦!羽青!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来!烤串……拿着,吃!”土地爷抓起一把羊肉串塞到他俩手上。
“梦?谁啊?”鸢逸满脸疑惑,但嘴上没停。
“别吹了!嗝……谁不知道你啊?鸢祖师的……妻子!”土地爷满脸通红,迷迷糊糊的。
“别看你转世了,我……我们可都还认得你!”其中一个大叔续上话。
师父的……妻子?!
鸢逸整个人僵住了,手虽然说保持着撸串的动作,但嘴却停了下来。
羽青一看不对,想要拉起鸢逸离开,却发现他的脚像是焊在地上一样。
“土地爷……你说清楚。”
土地爷又灌了半碗酒,打了个嗝,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站稳了,指着鸢逸。
“别说你是鸢逸,我……”土地爷摆摆手,“打心眼里就认你是梦!仙狐梦!是嫂子!一直都是……”
鸢逸的呼吸重到连在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双眼布满血丝,他颤抖着手,指向自己。
“我……我是师父的……”
土地爷坚定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碗酒灌了下去。
见此,鸢逸甩开羽青,头也不回地钻入人群中。
“鸢逸!”羽青赶紧追了上去。
一道雷光飞来,轰!
“干什么!”仙尊一个空翻,躲开攻击。
“把话给我交代清楚!”鸢逸抬枪,红尾震霄枪直直朝仙尊扑了过来。
仙尊抬手,手上现出一把长枪,火光迸发,结结实实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仙尊双手微麻,在些许震惊中,再次挡下鸢逸的另一侧进攻。
“你是我徒弟啊!”
“把话放明白!”鸢逸单手掐诀,一道雷从天而降。
仙尊一挥手,一道紫雷将鸢逸的那道雷拦下,顺势劈中鸢逸。
鸢逸翻滚着飞出十多米,长枪插地,平稳落地。
“你欺师灭祖!”仙尊指着鸢逸骂道。
“你欺骗徒弟就好吗?!”鸢逸怨气更盛,不甘示弱,抬枪,起跳,反打回去。
仙尊也不再惯着他,提枪,站稳,化力,鸢逸只觉得自己劈在了一大团棉花上;发力,红尾震霄枪旋转着飞了出去,鸢逸的头结结实实挨了仙尊的枪身一巴掌,飞出数米外,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鸢逸的头传来剧烈的疼痛,想发力起身,却发现手脚竟然无力,强撑着转头,发现仙尊的枪头就架在他的眼前。
看着满脸不服气的鸢逸,仙尊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长枪插在地上,蹲下。
“爽完了,该听我说话吧?”仙尊查看他的伤势……鸢逸嘴巴差点脱臼。
“你……为什么要骗我?!”鸢逸低吼着,瞪着仙尊,感觉下一秒就会喷火烧死眼前这个人。
“我要不骗你,你不会跟我回来。”
“那你应该告诉我!不是把我蒙在鼓里!我这辈子最恨骗我的人!”鸢逸丝毫不吃仙尊这一套,“为什么我是梦?为什么?!”
仙尊冷笑一声,无奈地坐在他旁边:“因为你体内的双魂,其中一个就是她,另一个,是灵的儿子……也就是离世的那一个。”
这时,接连遭受冲击的鸢逸彻底呆滞了,目光空洞,整个人像根朽木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鸢逸发疯似的笑了笑,打破了这一个死寂的局面。
“原来……原来如此……我原来一直是他们……我原来不是我。”一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滑下。
仙尊没有接话,呆呆地看着地面,任凭鸢逸嘶吼、唾骂。他的话像一根根银针,一根一根扎在仙尊的耳上,钻入他的咽喉,刺入他的心脏。
良久,仙尊张开干燥的嘴唇:“你不是。”
“我不是?我不是?哈哈哈哈……我不是?!”鸢逸只觉得好笑,“我不是我,我体内住着两个人,都是你们的!我只是他们的躯壳!”
“你不是!”仙尊掐着鸢逸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你不是灵的孩子,你不是梦!你也不配成为她!你给老子记住,你就是你自己,你是鸢逸!你这辈子永远是鸢逸!能够定义你的只有你自己!”
这时,一扇门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仙尊掐诀,鸢逸身上的伤瞬间治愈。
“我带你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