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春天异常清冷,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破碎的红灯笼,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鸢逸跟着仙尊,穿过路边的断戟残戈上黏着暗红的印记。
“这是……怎么了?”鸢逸看着一间倒塌的房屋,像是被投石炮的炮弹砸中一样。
“千年前,天庭不满我创造众灵境,以神仙不得通婚为由,在这年春节对我们发起战争……”
仙尊转头,鸢逸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像是看到了一个职场失意、被优化的中年大叔。
旁边一间大敞的房屋内,另一个“仙尊”满脸憔悴,披头散发地卧躺在地上,闷头饮酒。
“我也失去了她。”仙尊叹了口气,“梦被抓去天庭,被投入无限轮回……我没有救下她。”
那个“仙尊”喝完酒,呆呆地愣住,接着抓起酒杯,摔得满地碎片,拽过行囊,塞下那套破洞的婚服,背上,头也不回地踏出门。
“这是……”鸢逸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之后,我就甩下这里的一切,交给枭……”仙尊看向鸢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出门去寻找她,这一找,就是千年,直到遇到你。”
仙尊大手一挥,周围瞬间风云变幻,他们来到了仙尊家门口的院子外面。
“我带你看看以前的事。”
院子内,又一个“新仙尊”正一脸正经地教着武术,旁边一个呆萌的狐族小女孩笨拙地跟着。
梦?仙尊炼铜?!不对不对,应该是灵姐吧……
“不用乱想,她是灵,我先前捡到的。”仙尊一脸鄙夷地审视着鸢逸,“她本来是一只普通的白狐,家里被那些把打猎当乐子的人屠光了,就她逃到众灵境,后面就被我捡到了。”
“好家伙,灵姐居然有这种故事!”鸢逸会想起前世的事,牙痒痒的。
这时,一个极为活泼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鸢!灵!吃饭啦!”
“来啦!”灵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内。
但为什么这个“新仙尊”不动啊?还过来了!
“过来替班了。”仙尊和“新仙尊”说了一声,那个“新仙尊”直接和仙尊融为一体。
“这么神奇!”
“确实是我的另外一个分身啦。”
“怎么还不……来……”声音再次传来,二人齐抬头,发现梦站在门口。
怎么说呢……梦其实就是赤狐版的灵,只不过气质更加优雅,身姿更加妩媚……再加上红色色调的汉服。
“干嘛?还不吃啊?”梦小跑着来到仙尊旁边……扑到仙尊怀里。
“不是!徒弟看着呢!”仙尊连忙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看着这小两口……呃,老两口,鸢逸顿时知道灵那些行为都是“遗传”谁的了。
“徒弟?”梦的声音有些尖,松开仙尊,蹲下,好奇地看着鸢逸,还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这下更加明确了!
鸢逸愣了一下:“师娘好!”
“什么时候收的?”梦摸着鸢逸的耳朵,转头问仙尊。
“不久前,而且这个是你的主魂,只不过……还有灵的儿子……”仙尊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哦!”梦更加来了兴致,牵着鸢逸的手,威胁似的说,“听话啦!我,是你师娘!也是你师父的老婆!不许打歪心思哦!即使是主魂也不行!”
啊……啊勒?!
这时,梦回头,一脸正经地盯着仙尊。
“放心就好。”
看着仙尊摆出三根手指,梦才得以满足,转头又看向鸢逸。
不是!大姐你还来啊!
“听好了!我现在以师娘的身份命令你!即使你是我的主魂,你也不可能是我!所以,要努力修炼,保护好灵和羽青,知道不?”
仙尊有点没绷住:“不是,你后面那句和前面的挨着吗?”
梦回头哼了一声,继续盯着鸢逸。
看着梦那坚定且不容拒绝的眼神,鸢逸咽了咽口水,学仙尊摆出三根手指,发誓。
“这就对了……”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赶紧进来吃饭!”
鸢逸呆呆地转头看向仙尊,只见仙尊一摆头。
进屋吧……
“有空常来玩!”梦站在门口,目送鸢逸和一身酒气的仙尊离开。
二人走着走着,周围的一切开始虚幻,直至一片空白。
仙尊坐下,一张茶桌突然出现。鸢逸顺势坐在对面。
“师父,师娘她……”
“终于肯喊我师父了?”仙尊低着头,拿着茶具忙活着。
听到仙尊的话,鸢逸的头耷拉下来:“师父,我错了……不该那么激动的……”
“知道就好,喝茶。”仙尊将一杯茶推到鸢逸面前,“你师娘这一缕残魂,是我当年硬救回来的,虽然只保留一段记忆,不过也挺好了。”
“那她怎么知道羽青和我恋爱的事啊?该不会是你……”
仙尊点点头,鸢逸也算是知道那个大嘴巴是谁了。
“对了,羽青在找你,回去吧。”
“那……师父拜拜……”
“应该用‘再见’,今晚梦里见。”
……谁TM想见你啊?!
一阵耳鸣过后,鸢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
“鸢逸他还好吗?”羽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鸢逸出房间,发现羽青正和灵喝着奶茶聊着天。
“我还行了……”鸢逸冷不丁接上这句话。
“鸢逸!”羽青扑在鸢逸怀中。
坏了,这个也被带坏了!
“我们出去转转?”
“走!”
夜晚,祭神广场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把自家的八仙桌摆出来,规整地放在广场上,摆上各种各样的贡品。
不远处的戏台,在一连串鞭炮声过后,响起震天响的锣鼓声,幕布拉开,戏起。
羽青抱着一大朵白云一样的棉花糖,边走边啃,鸢逸在一旁挽着她的手。
“……你看那无德无义的天帝,竟敢教我跪地投降!”
台上正演着《鸢闹天宫》,鸢逸看得入迷,全然不知一团绵绵的棉花糖蹭到他脸边。
“大老粗,别想那么多啦,吃糖!”
鸢逸转头,羽青把她那朵啃了几小口的棉花糖送到他嘴边。鸢逸咬下去,些许湿润中带着丝丝香甜。
“我在想,这是不是师父去救师娘的情景。”
“应该是,这部剧是我师父编写的,而他也有参加到这次行动中。”羽青踮着脚看着戏台。
这时,鸢逸毫无征兆地亲了羽青的脸一口,羽青身子一抖,震惊地看着鸢逸:“大老粗,你……你!”
大老粗开窍了?!
“你脸上沾了些棉花糖……”鸢逸笑着挠了挠头。
“少骗人!”羽青嘴上不乐意,身体却是往鸢逸怀里扑。
摸着羽青的头,鸢逸突然想到一些事:“要不你坐我肩膀上?”
“你可以吗?”羽青打量着鸢逸。
“没问题……哎呀哎呀,慢点!”
戏台下,人头攒动,挤不进去的鸢逸只得站在最外围。
羽青抓着鸢逸的狐耳,兴奋地看着戏剧。
“话说,你眼睛看得见吗?要不我努努力往前挤?”鸢逸想起来她还近视。
“不用啦,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羽青双腿夹紧鸢逸的脖子,坐稳些,“谢谢鸢逸带的药。”
“应该的……”鸢逸只觉得羽青的裙子挠得后背痒痒的,“话说,你穿着JK,不怕走光吗?”
“放心,有你呢!”
戏起戏落,台下掌声雷动,像浪潮一样,一股接着一股涌向台上,献给演员。
突然,爆裂声传来,火光冲天,众人抬头,形态各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落下,再绽放。
鸢逸抬头,烟花的火光照亮了羽青红嫩的脸颊。
“对了,我……有个礼物给你!”羽青跳下肩膀,面对着鸢逸,拿出一条围脖,“我自己织的……不许说难看!”
鸢逸接过,盘在脖子上:“暖和!我也有一个礼物。”
“是什么?”
没等羽青反应过来,鸢逸搂着她,轻轻朝她的嘴,吻上去。果断,缠绵,温热的氛围弥漫开来。
羽青没有反抗,抱着他,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切。
许久,才松开。
两人红着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嗡嗡嗡~
鸢逸拿起手机,灵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了?”羽青蹭到旁边,看着手机。
“我们回去一趟,家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