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来源于生活之中,而我正处于生活里的戏剧。
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中介已经开了口:
“十分冒昧,天海大人。请恕小人打扰。”
“属下是根据无月大人的指示行动,现将钥匙归还于您,还请允许小人先行告退。”
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痛。
无月琉璃……怎么到哪都是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有属下这类的称呼,这可是现代社会啊!
中介就这样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有关您在原住宅里的私人物品,很快就会为您送来。”
……
我要搬家这件事根本就没和任何人说过吧!难不成中介网站上有问题?她的手还能伸到这上面的吗?
回想起白河嘴里的话,本来对背景这种东西还没什么认知的我,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恐怖。
连网络上的隐私都不算做隐私,还能派专人来蹲守你。这么说来那个狐狸脸中介根本就是临时抽调来的对象吧。
听到无月这个名称在中介的口中说出,天海凛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她脸上的冰冷消融了片刻,对着我微微鞠躬。
扣子系的严严实实的,胸口并没有露出来。
彻底想偏了吧。
“抱歉,我会让她收敛一点的。”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褪去严肃的校服后,处在我眼前的是宛如邻家般打扮的少女。
非常素朴的装饰,睡衣上面还画满了国民级别的吉祥物,与她之前的打扮大相径庭。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
天海凛不耐烦的踩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到门前,眼神变冷,散发出恐怖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要大发雷霆。
我自觉让出身位,侧过头看向门外,希望有什么转机。
不,虽说和美少女同居是很美好……但却是天海凛这样恐怖的对象。虽说也没付钱,也没付钱……。
不禁傻笑起来。视线里空无一人,再往下转,只剩下几个包裹严实的纸盒子。
“大概是些我的垃圾。”善意的提醒起天海凛。
“还用你说吗?”
她立刻回瞪起了我。笼罩在睡衣帽子里的头发有几缕被夹到了耳边,遮挡住微红的耳廓。只是与可爱动作相反的,是副被入侵领地的狮子表情。
不敢说话。
“这个无月……算了,问题不能归咎于你。等周一我亲自去找她解决。”
她看了看已经泛黑的天空,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允许你今天先借住在这,但活动范围仅限于一楼,条件是务必不要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
然后她踩着拖鞋哒哒哒的上了楼。原地里只留下我和我的那些破烂东西。
……
仔细检查,一楼的家电虽然显得高端精致,但已经落上了灰尘。而且全保持着刚拆封时的样子,完全没有使用痕迹。就连扫除工具也是一应俱全的落上了灰。
忙活了一阵子过后,屋子内总算焕然一新。纸箱里能用的东西也全部整理了遍。
以及不得不提的是,我的贴身衣物也全部被运送了过来。
一想到自己的物品被他人触碰,心里就冒出恶寒。
干脆全扔掉置换一批新的吧。反正我到现在好像还没花一分钱?
看着终于能居住人的房间。微小的成就感在心中发芽。
不用花钱的地方就是好啊,就连打扫也显得没有那么烦人了。
“咕——”
在劳动过后,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抗议。
说起来下午还打算。
——脑海里又闪过白河那恼人的笑脸,食欲顿化为无。
买的速食便当现在大概全在楼上,也忘记了要再买一点。
不过——只是小小的饥饿而已,当然可以忍受。
于是,在简单的洗漱过后,就这样躺到了床上。
不得不说浴室也非常大,而且居然还有浴缸这种东西。换我之前的地方就只能冲澡。
虽然辨认不出床铺是什么品牌,但那股美妙的触感已经让我升上了天堂,原住所里与我相依为命的床酱马上被抛到脑后。
忙碌了一天,在洗完澡后可以躺在床上真好。无论外界有再大的危机,只要身体裹上了被子,都会立刻变得有安全感。
把一切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任由疲惫感侵蚀自身。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
再次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夜晚十一点钟了。
屏幕里浮现着几条Line的提示。
一股刺痛感立马传进心脏,尚未清醒的意识也被拉醒,我读着消息。
17:52
【神代君,下午的事十分抱歉。】
【在匆忙中说下了那样的话,没有好好考虑您的心情。】
【如果后续思考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请神代君不要怪罪。】
面无表情的读着消息。手机屏幕的微微亮光映着我的脸。
【其实,我是个不太能承受他人期待的人,也许神代君并不了解真实的我。】
【我也并不了解神代君你其实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经常会说些轻浮的话与玩笑,还会做一些傻事。看起来像不折不扣的白痴,但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讲话时总是会避开我的目光、与同学间的交谈都用着敬语,还有要接触我时总是要用着铅笔。】
【在电玩城的时候,虽然表现出大大咧咧的样子,也很开心的融入其中。】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神代君还是非常拘束。】
【坦白讲,听到神代君说“有”的时候,其实我也有些开心。】
【虽然对神代君你确实抱有好感,但如果这样下去,想必会走向错误的结局。】
【如果神代君还愿意的话,希望我们能以朋友的身份,更加了解彼此。】
【再次抱歉,未经考虑就问出了那样的问题。】
【以上。】
21:19
【希望可以收到您的答复,谢谢】
合掉手机,混沌感被冲的一干二净。然后再次打开,关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明明只是刚睡醒,却又不得不思考起这些我不拿手的事情,想再次缩回被窝里。
为什么不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呢。
面对着白河的消息,就如同见到她本人一般,在眼前笨拙的诉说着自己。
也许天海凛攻击我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问题,我确实是个很草率的人。一被拒绝就轻易放弃。
如果不是白河给我发送这些,大概我会主动远离对方。然后退化成同班的同学,再退化成是一个学校里的人。最后变成陌生人。
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情。
她敲下文字时纠结的表情,还有最后那句话里小心翼翼所带来的距离感,仿佛近在咫尺。
或许是因为拿不准我的举动,再加上我的追问,所以白河才选择坦诚相对。
明明错误全在我的身上,但白河却依旧要怪罪自己。
看的出来她确实很困扰,连答复的单词都打错了一个字。于是敲下手机。
……
已经漆黑了的房间里,白河琴真抱着手机,趴在床上。
父母还在外地打工,本来可以继续开着灯。但是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已经被奶奶发现。为了不被担心,还是装出已经睡了的样子。
(神代君是彻底伤心了吗?)
回想起对方狼狈不堪逃掉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担心,懊恼起自己的行为。
都怪真由!……如果不是她一直撺掇,自己也不会翻来覆去的想着这样。
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手机高高举起。
(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复消息。)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还是说不想理我?)
心里不自觉失落起来。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一直以来的生活虽然不说富裕,但也十分开心。
在白河琴真的人生里,为了朋友的事情而感到失落,好像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就在此时。对话框里的提示突然变成了已读。
由于太过激动,手机一不小心的砸到了鼻梁。边忍住不发出痛的叫声,边划开屏幕。
并没有看到新的消息回复,失落感迅速在心里蔓延。
(是被讨厌了吗?……也对。自作主张的拒绝了对方。)
“嘟嘟”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白河琴真连忙摁低了手机音量,屏住有些怦怦跳的内心。用着手指遮挡起下方的屏幕,然后挪开,一行一行的阅读起。
23:24
【那个,是我的问题,白河同学】
【希望我们可以继续作为朋友】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我也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可以那样叫你吗?琴真?】
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23:25
【当然可以,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