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堡,陆安住处。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石屋,木窗被吹得吱呀晃了两下,屋内盘坐的人影却纹丝不动。
此刻他掌心朝上虚搭在膝头,周身漫出的灵力已把石屋地面的青石板浸出一圈浅淡的湿痕。一年前他还在为炼气九层的瓶颈熬得整宿未眠,如今下丹田处堆积的灵力早已像被填到极限的水库,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有胀得发疼的充盈感。
他没有像别的修士那样急着吞服聚气丹冲关,反而抬手按住地面,引着周遭漫进来的山风灵气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走。之前他总把灵力死死锁在下丹田,直到前几日在山涧练剑时被瀑布冲得一个趔趄,才忽然反应过来——那些没打通的末梢灵脉,全是没被填上的空槽。
灵力顺着手臂冲到指尖,再顺着腿骨沉到涌泉穴,往日里一冲就发疼的经脉,此刻被温养得软而韧。他能清晰看见五彩的灵力在经脉里像河水流淌,之前被旁人视作终点的炼气九层,此刻只是他体内这条长河的一处浅滩。
“还不够。”
他低声开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凝出一点灵光,引着下丹田积压了数月的灵力猛地往上冲,直撞向那层横在炼气九层与十层之间的无形壁垒。
第一波冲击撞上去时,经脉传来一阵酸麻,壁垒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陆安没急,沉下心神又转了三个大周天,把散在肌肤表层的细碎灵气全收回来,在丹田聚成一团更凝实的灵力浪涛。这一次他借着山外松涛的节奏,顺着风势猛地催动功法,灵力像奔涌的山洪狠狠撞向壁垒。
“嗡——”
石屋里搁置的瓷瓶齐齐颤了一下,瓶身的纹路上浮起细碎的灵纹。陆安只觉得浑身一轻,之前堵在经脉里的滞涩感瞬间碎得干净。下丹田猛地拓宽了近三成,原本雾状的灵力骤然凝实,在丹田内缓缓转成一个五彩的旋涡,连石屋外数里内的林间灵气都疯了似的往石窗里钻。
他抬手虚握,指缝间溢出的灵力竟凝成了半寸长的光刃,往旁边的石壁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痕。之前炼气九层时要运足十成功力才能劈开的坚石,如今随手一道灵劲就能留下印记。
陆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白雾气的浊气,起身时膝盖处传来轻微的脆响。他走到石屋门口,山风撞在脸上,往日里要运起灵力才能勉强听清的林间鸟鸣,此刻不用凝神就能辨出三里外山涧边两只山雀扑棱翅膀的动静。周身的经脉被拓宽了整整一圈,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都不止,连之前练剑时总觉得滞涩的剑招,此刻在脑海里过一遍,都能找出更顺的运力路径。
他抬手把被风吹歪的木窗扣紧,指尖触到窗沿上一年前刻下的炼气九层的标记,指尖微微用力,那道浅痕就被灵力磨得平平整整。
“来到牛家堡已经10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啊。”陆安不禁感慨道。
为了几块灵石去猎杀低阶妖兽的血腥;在坊市角落讨价还价的窘迫;日复一日打坐导致的关节僵硬;看着修士因争夺资源而死去的麻木。在这10年间修炼的单调、底层修士的生存压力每时每刻都在激起陆安对成为高阶修士的渴望。
这10年的修炼生涯陆安的变化也是挺大的,五行诀第一层已经修炼完成,《自在极意法》也修炼至大圆满。法术施展不再需要掐诀,意念一动即成,身体能力大幅提升,特别是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在不动用神识的情况下能感知到100米外的细微动静。
“《自在极意法》到底是凡人武学,对身体机能的开发就这样了,要进一步还得提升修为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专门练体的功法。接下来就是筑基了,去问问牛犇吧他有经验。”随后就向牛犇的住处走去。
牛犇在6年前已经筑基成功成为了牛家堡的核心成员,炼气弟子们可以在坊市闲逛、谈论道侣,而筑基期弟子们的名字只出现在任务堂的‘高位’榜单和牛家堡的决策会议上。他们的消失,往往意味着某处秘境开启了,或者某个敌对势力被铲除了。他们是牛家堡的利刃,利刃出鞘,必见血光,自然难以在日常烟火气中寻得踪迹。
陆安运气不错牛犇此时正好在住处,但里面没有寻常修士的雅致茶香,反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不是古籍,而是各类任务令牌、破损的法器零件和加急的传讯符。墙角堆放着几件还没来得及修复的中品法器,显然主人刚从一场恶战或紧急抢修中归来,连整理衣袍的时间都没有。
牛犇只是抬一下头看了一眼陆安又低下头处理事情,“也就是你能不打招呼就进来了,炼气十层,恭喜啊。”
“侥幸而已。”
“你变了。”
“筑基期到底是和炼气期没法比的,你也看到我现在的状况了,没有以前那种‘闲情逸致’了,还能活着就算上天保佑了。倒是你10年过去不论是修为还是容貌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能是功法的原因吧。”
“有什么事吗?”牛犇轻哼一声转移了话题。
“我想问一下突破筑基需要做什么准备。”
“炼气期突破筑基,核心就两步:修为圆满、备好资源。先把灵力修炼到炼气十层,让丹田灵气充盈,这是门槛,灵气没填满强行突破基本会失败;然后准备好筑基丹这类辅助丹药,以及突破时需要的材料提升筑基的成功率;最后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比如灵脉附近,有条件可以布个聚灵阵,灵气越足突破越顺,闭关冲关就行。”
“筑基丹吗,我记得任务堂可以兑换。”
“既如此陆某告辞。”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没等陆安转身牛犇就叫住了他,“不用去了,任务堂已经换不到筑基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