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商队在一处水源边休整，二十辆满载货物的乌蓬马车呈半月形紧紧靠在一起，车轮深陷进泥泞的河岸，仿佛扎根于此。马匹被牵至车阵中央，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篝火映照下清晰可见。
几名护卫并未卸甲，他们背靠车辕，手中的横刀横置膝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漆黑翻涌的河面。那里水深不见底，偶尔泛起的气泡破裂声，都让紧绷的神经微微一跳。在这片地界，水底下藏着什么，没人敢赌。
赵煜蹲在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旁，粗糙的大手捧着缺口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吹开浮沫。碗里是混着干菜叶和碎肉末的糊汤，味道咸涩，却是赶路人一天中最温暖的慰藉。
“明早辰时拔营。”赵煜低声吩咐身旁的护卫，声音沙哑，“这地方比较危险，不宜久留。”
护卫应了一声，低头添了一把枯柴。火星噼啪炸裂，升腾而起，转瞬便被河风吹散，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远处，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兽吼穿透水雾传来，所有正在进食的人动作一顿，随即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咀嚼着口中干硬的食物。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这条路我走了三十年。”赵煜拨弄着篝火，火星升腾，映照着他半白的鬓角，“我见过汉家的铁骑踏破楼兰，也见过佛国的金身在大漠中风化。在龟兹，我能听到梵音与胡笳在同一座寺庙里回响；在疏勒，我能看到中原的瓷器与天竺的香料在同一张案几上摆放。这条路上，总有看不完的风景。”
“老赵你见识真广啊。”张三感慨到。
“呵呵，活得久罢了。”赵煜自嘲地说，“张兄常年混迹江湖想必也见多识广，不妨说来听听。”
张三将手中的粗瓷碗轻轻放下，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眯起眼，目光穿过篝火，望向远处，仿佛那里还藏着三十年前的刀光剑影。
“起初我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凭我手中的弯刀一定能成为一段佳话。”他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自嘲，“后来我明白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是身不由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二十几年前我曾到过一处村庄，看到有一伙人正在屠戮无辜的村民。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我喝止对方的行为并向对方发起了攻击。呵呵，仅仅一招，我就被对方断了三根肋骨再起不能，昏死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个寺庙里，是主持救了我。养伤期间我听说原本主持能把村民全部救出来的，但是幕后之人主持也惹不起，最后只能救下我和几个孩童。”
“在我养好伤离开寺庙后不久就听到了寺庙被毁的消息，想来是那日住持的行为惹到那位幕后之人了吧。”
“在那之后我就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那日老赵找到我让我充当护卫。”
“村庄，寺庙，不会那么巧吧，看来这青云宗...呵呵。”
“陆前辈你呢，看着年纪轻轻的，实力却很高，想必天资聪慧，天赋异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当地掌权者害我满门，杀掉凶手然后亡命天涯，些许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至于年纪，我已经50多了，不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这样，想不到竟与我等相当。”
陆安摆摆手叹了口气。
接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食物。
......
长路漫漫，有张三和赵煜两位在倒也不会显得无聊。
......
三个月后，商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伊西斯的京城。
夕阳如血，将伊西斯城的白色城墙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这里的房屋多用晒干的泥砖和白色石材建成，平顶，窗户小而高，以抵御风沙和高温。城市中心矗立着巨大的金字塔式神庙和方尖碑。高耸的方尖碑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巨人的手指指向苍穹。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的香气，夹杂着骆驼粪便的味道。街道上，身着白袍的商贩用晦涩难懂的方言叫卖着来自东方的丝绸和西方的琉璃珠。远处，女祭司们的吟唱声随风飘来，空灵而肃穆，让过往的旅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每一粒沙子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在伊西斯京城的街道上，赵煜向两人介绍到，“伊西斯是被沙漠围绕的国家，据说是由一位已故的法老所建立，目前是由一位美丽的女王统治。水源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源，据说只要谁能给国家带来无尽的水源，他就能成为国家的新国王。”
“刚刚听到的是女祭司们所吟唱的‘圣歌’，虽然她们没有灵力，但掌握着古老的祭祀仪式和名为“圣歌”的精神安抚技巧，能平复沙漠旅人的焦躁。”
“伊西斯是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国内拥有强大的“驼队公会”，控制着穿越死亡沙漠的唯一安全路线。他们不仅贩卖丝绸、瓷器，还交易来自更西方的琉璃、香料。不过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没有看到公会的成员，应该是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吧。”
陆安运行了一下灵力，发现这里的灵力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样暴躁，狂乱，难以调动，“看来只能运用体内存储的灵力战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用灵力。要是能找到适合在这里修行的功法就好了。”
......
一段时间后商队来到了往常交易的地方，赵煜跟两人说：“两位，完全到达目的地了，这是在下答应给两位的报酬。”
“多谢。”张三接过。
“我就不用了，之前说了就当车费了。”陆安拒绝着说到。
“这...”赵煜看向张三。
“前辈要在这里生活还是需要本地货币的，还是收下吧。”
“好吧。”陆安点了点头。
“赵某会在这里停留3个月，有用得上的地方可以来找赵某，只要能做到赵某一定全力以赴。”
“张某一样，有需要知会一声就行。”
“好，两位保重，陆某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