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灰布短打的行商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朝门口值守的兵卒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说。
驼队把头嘿嘿笑了两声,拍着陆安的肩膀往他耳边凑:“我这有半张老向导传下来的羊皮图,你要是真想去,今晚子时来城西的马市找我,咱们细聊——不过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前阵子有几个穿青衫的高手往那边去,连个水漂都没打出来。”
陆安刚想继续询问,就听见驿馆外的街道上传来铁甲碰撞的脆响。一队黑衣佩刀的差役踹开木门闯了进来,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满屋子人,最后落在陆安身上,抬手重重往下一劈:“所有人不许动!官府追查私通沙域邪祟的嫌犯,刚才有人密报,这里有人打探古楼兰禁域的消息!”
陆安示意伊西多拉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刀疤差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靴底踩过满地散落的沙粒,咯吱咯吱响着一步步往这边走。满屋子的商旅都屏住了呼吸,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酒客,此刻连抬眼都不敢,生怕被当成同党抓进大牢。
“官爷说笑了。”陆安缓缓站起身,“我们不过是来新楼兰的旅人,打听古楼兰,是因为被它的辉煌历史所吸引,是想去传说中的古楼兰看看,绝对不会做出危害新楼兰的事。”
刀疤差役的目光扫过两人,刚要开口,驿馆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穿青衫的文书,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刀疤差役脸色骤变,狠狠瞪了陆安一眼,抬手挥了挥:“全部带走,挨个过审!最近城里丢的那批官银,说不定就和你们这些外乡人有关。”
几个差役立刻上前拿锁链,刚才还在放话要带陆安找羊皮图的驼队把头脸瞬间白了,刚要往桌底藏,就被两个差役像拎小鸡似的拽了出来。陆安和伊西多拉没有反抗,任由锁链套上手腕。
差队押着一行人穿过新楼兰的长街,两侧的夯土墙上贴满了褪色的封条,风一吹就哗啦作响。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路过几个挎刀的兵卒,眼神直勾勾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像好几宿没合过眼。
他们没有被押往寻常大牢,反而绕进了官署后墙的一条密道。潮湿的土壁上挂着长明灯,灯油里飘着细碎的金红色粉末,火光映在地上,投下的影子都泛着诡异的暗红。走到密道尽头,厚重的石门缓缓拉开,里面根本不是囚室,反倒摆着一圈刻满古字的石架,石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从沙下挖出来的残碑、铜俑,还有好几具被锈气蚀得只剩骨架的干尸。
刀疤差役摘下面上的刀疤面具,露出一张泛着青灰的脸,他指尖在石门旁的机关上一拧,身后的石门轰然闭合:“别装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旅者。”
“不知大人为什么认为我们不是旅者?”
“你们这样的人有的伪装成学者,说是要研究古楼兰;有的伪装成武者要到古楼兰的探险。但是无论伪装成什么,最终的目标都是侵占古楼兰的宝物。”
听完他的话后陆安他们手腕上稍一用力,铁锁链就“咔哒”一声断成两截。伊西多拉则来到他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绣金官袍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指尖把玩着一枚紫金指环。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我等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不知道这位大人又有什么事情?”
“我可以带你们去古楼兰。”
“那么代价呢?”
“帮助我们清理掉里面的邪祟。”
“可不久前驼队把头跟我说那没有邪祟。”
中年男人看向驼队把头,淡淡地说:“哼,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假消息罢了,估计是想用这种方法骗一骗外来人罢了。”
“你仔细看看旁边的那些被锈气蚀得只剩骨架的干尸,那是普通手段能做到的吗?除了邪祟我想不通还能是什么。”
“既然是邪祟,那我们这些人能起到什么作用?诱饵还是食物?”陆安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用大宗师级别的威压压在他身上。
他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连忙说道:“在下绝对没有那些想法。在下只是想邀请大人一起消灭邪祟。”
“此人恐怖如斯,我的力量足以匹敌中原的宗师级高手,这人给我的感觉是不可战胜。难道他说大宗师级别的亦或者是...”
那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陆安并未收回威压,反而指尖轻弹,一股更为凝练的气劲如无形利刃,瞬间割裂了对方身侧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消灭邪祟?”陆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审视。
那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更甚。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宗师级的修为,即便不敌,也能周旋一二,却未曾想在这青年面前,竟如蝼蚁般毫无还手之力。那股威压并非单纯的堆积,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绝对俯视,仿佛只要陆安愿意,一念之间便可让他神魂俱灭。
“大人明鉴!在下……在下只是了解到邪祟占据了古楼兰遗址,并且对周围造成了影响,故想借大人之力联合之前找到的其他人将邪祟除掉。”那人声音颤抖说到。
陆安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人的心跳节拍上。他俯下身,凑近那人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不需要盟友,只需要听话的工具。既然你说能引路,那就带路。若让我发现半点异心,或者那所谓的‘遗迹’是个陷阱……”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人僵硬如铁的肩膀。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柔的一拍,却让那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却不敢发出丝毫呻吟。
“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陆安直起身。
“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那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出丝毫轻松,只能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说:“在下正在集结各方有志之士,计划于一周后出发。”
“好,一周后我在城西马市等你。记住,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