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旁的李司神色复杂。
三千枚下品灵石，外加每月一枚七品丹药。
这样的条件，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只为与这位丹圣攀上一丝关系。
湘灵低下脑袋，咬住唇瓣。
她曾被卖过许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有人开出了更高的价钱。
公子……也会答应吗？
她不敢问，只能将心底的不安压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林夜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看向萧玄。
“您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
“不过，赎身一事，恕我无法同意。”
萧玄并未因这番话而不悦，反倒微微颔首。
“理当如此。”
“毕竟是你的丫鬟，去留自然该由你来决定。”
林夜摇了摇头。
“湘灵明面上虽是我的丫鬟，但在我眼里，从未将她当过下人。”
萧玄听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湘灵，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难怪了。”
“我说这丫头与你相处时，怎么不像寻常丫鬟那般畏惧，反倒对你如此依赖。”
“看来，林公子平日里没少照顾她。”
听着萧玄的话，湘灵悄悄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林夜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丫头身世苦了些，也没有父母帮衬，平日里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闻言，湘灵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公子……怎么知道自己身世不好？明明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从前的经历。
湘灵还没来得及细想，林夜便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嘴边。
“把这个吃掉，身体就能恢复了。”
湘灵应了一声，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药力迅速涌入元窍，身体里的疲惫也随之消散。
萧玄的目光落在湘灵身上，稍作思索后开口道：“林公子，我此番受邀前来，是为炼制两枚七品丹药。”
“我见湘灵天赋不俗，若你不介意，不妨让她随我一同前去看看。”
闻言，林夜几乎没有犹豫。
“能亲眼观摩丹圣炼制丹药，实属难得，我自然不会反对。”
说罢，他侧身看向湘灵，叮嘱道：“你跟着萧玄大师去吧，记得听话，不要给人添麻烦。”
“嗯……我知道了。”
湘灵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玄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
湘灵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夜。
见他也在看着自己，湘灵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才转身跟上萧玄。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夜才收回目光。
“系统，按照原剧情，再过五日应该就是中州丹会了吧？”
【嗯嗯！】
林夜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按照原著安排，这次丹会第一名的奖励相当丰厚，足足有两张三品丹方。
而牧尘便会因有穆宁雪的指导，在丹会上大放异彩，夺得第一。
自己若能拿到这两张丹方，对铺子今后的发展绝对大有裨益。
但问题是……
参赛者必须是二品炼丹师，且得有人引荐，自己连参赛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争夺第一了。
想到这，林夜轻叹一声，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念头。
……
此时，湘灵跟在萧玄身后，穿过几条长廊，一路深入丹鼎阁内部。
沿途的众人见到萧玄，无不驻足行礼，神情间满是敬意。
湘灵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不敢四处张望。
不多时，萧玄便在一间宽敞的丹室前停下脚步。
上方没有屋顶，抬眼便可望见天穹，而在丹室的正中央，一座石台上整齐的排列着二十只玉盒。
李司走到石台旁，逐一打开玉盒，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恭声道：“萧玄大师，炼制夺天丹所需的二十种药材，都已备齐。”
说到这里，李司面露惭愧。
“在下才疏学浅，如今年过半百，却仍只有三品炼丹师的水准。”
“炼制七品丹药，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最后凝丹时，尽些绵薄之力。”
萧玄闻言，面色淡然道：“你能有今日的造诣，已是不易，不必自责。”
话音落下，他单手一挥，玉盒里的药材顿时悬浮于半空。
他双手迅速结印，一缕赤金色的火焰骤然绽开，转眼便将所有药材尽数吞没。
烈焰翻涌，火光映照之下，二十种药材宛如燃烧的星辰。
李司仰头望着半空中的赤金火海，眼中满是痴迷。
“这七品丹药的炼制过程，当真是美轮美奂……”
听他如此感叹，湘灵心中生出几分好奇，轻声问道：“……没有丹炉，也可以炼丹吗？”
“自然可以！”
李司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仰，解释道：“这是萧玄大师独创的御火炼丹之法，不必像传统炼丹那般逐一提炼药材，而是能同时淬炼多种药材，大大缩短炼丹时间。”
“不过，此法对炼丹师的控火之术要求极高，还必须做到一心多用。”
湘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一心多用……很难吗？”
李司神色一肃，郑重道：“当然难。”
“一般的炼丹师，能同时掌控十种药材的变化，便已是天资卓绝！再多，往往就需要数人合炼。”
“可萧玄大师仅凭一人，便能同时掌控二十种药材的不同火候与药性变化！”
湘灵仰头望着半空中交织的火焰，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丹圣大人好厉害！”
萧玄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二十种药材逐渐化为金色药液，在半空中不断交融、凝聚，渐渐显露出两枚丹药的雏形。
与此同时，丹室上方乌云翻涌，雷光交错，沉闷的雷鸣声滚滚而来。
李司望向丹室上方，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丹劫！”
传闻，五品以上的丹药出世，便有可能引来丹劫，只是他从未亲眼见过。
感受着云层中愈发恐怖的威压，他额头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萧玄大师，我来助您凝丹！”
“不必。”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湘灵，淡淡道：“带她退出去，保护好她。”
李司神色一紧，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道屏障忽然从萧玄周身展开，将两人隔绝在外。
他咬了咬牙，只得带着湘灵退了出去。
湘灵仰头望着萧玄，视线又落向翻涌的乌云，小脸上透出几分不安。
就在此时，云层中的雷光骤然大盛。
轰隆！
一道雷霆撕裂天幕，携着毁灭般的威势轰然劈下！
刺目的电光瞬间吞没丹室，粗壮的雷弧沿着石壁疯狂窜动。
滋！滋！滋！
湘灵下意识捂住嘴，望着眼前肆虐的雷光，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片刻后，雷光骤然消散。
丹室内烟尘滚滚，碎石散落一地，浓烟遮蔽了所有视线。
她透过烟尘朝丹室内望去，却始终没能看见萧玄的身影。
“丹圣大人……”
她朝前迈了一小步，声音轻得几乎被余波吞没。
“您、您还在里面吗？”
湘灵望着那片狼藉，心底越发不安，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颤意。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湘灵连忙转过身，只见萧玄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衣袍上沾着几处血迹。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迹上，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
“丹圣大人，您……受伤了。”
萧玄低头看了眼染血的衣袖，随手拂去上面的尘土。
“炼丹途中，难免会出些意外，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
“你方才看了这么久，可看明白了我的御火炼丹之法？”
湘灵轻轻点头，片刻后，又有些迟疑地摇头。
“我……我只能看明白一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李司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萧玄大师，这姑娘天资再聪慧，也不可能只看一遍就学会您的御火之法，更何况还要一心多用……”
萧玄淡淡一笑：“让她试试又何妨？”
“我倒是觉得她未必不能成功。”
闻言，李司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犹豫片刻，他从身上取出一张丹方。
“既然要尝试，不如先从一品丹方开始……”
话音未落，萧玄已经取出另一张丹方，以及炼制所需的六种药材，放到了湘灵面前。
“这是三品丹方，你按照上面的步骤，用御火之法，试一下同时熔炼这六种药材。”
“三！三品丹方！”
李司震惊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苦学半生，也不过才三品炼丹师，自然清楚其中的难度。
萧玄神色平静道：“不必如此惊讶，我初学炼丹时，接触的第一张丹方，也是三品。”
李司顿时急了。
“可您是丹圣啊！她连炼丹师都算不上，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
“有何不可？”
李司一时语塞，却又不好再反驳。
湘灵仔细看完丹方后，走到石台前，回想着萧玄先前的手法，缓缓结出印诀。
随着灵力涌动，六种药材相继腾空，分别被火焰包裹。
见此一幕，李司瞳孔骤缩，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初学炼丹时，借助丹炉也才勉强掌握三种药材变化。
一个连炼丹师都算不上的十四岁少女，居然第一次尝试，就能同时熔炼六种药材？还是御火之法！！！
不过，湘灵很快便察觉到了难处。
六种药材所需的火候各不相同，药液融合时更是相互排斥。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维持火焰的灵力也开始变得不稳。
嗤！
其中一团药液忽然泛起焦黑，药力随之失衡。
湘灵连忙调整火候，却没能及时化解药液间的冲突，其余几团药液也接连烧毁。
湘灵望着地上残留的药渣，低声道：“丹圣大人，我……我做不到。”
“不，你已经做到了。”
湘灵抬起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可我……没有凝成丹药啊？”
萧玄捡起一块尚未烧尽的药渣，仔细端详片刻后道：
“你能同时熔炼六种药材，并尝试融合药液，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至于失败，只是因为你不懂如何调和相斥的药力，这些都需要积累经验。”
湘灵听完，脸上的失落渐渐散去，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那……我只要努力学习，是不是很快就能帮助公子炼出丹药了？”
萧玄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颔首。
“以你的悟性只要潜心钻研，炼出丹药自是不在话下。”
“至于将来的成就，若你能将这份悟性发挥到极致，未必不能如林公子所言，超越于我。”
湘灵听闻，连忙摆了摆手，紧张道：“我、我怎么可能超越丹圣大人……”
萧玄淡淡一笑，没有再提此事，转而说道：“五日后，便是中州丹会。”
“你若能亲自参加，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
“若你有意，我可以为你举荐一个参会名额。”
闻言，湘灵摇了摇头。
“丹圣大人，这样的事，我……我不能擅自决定。”
“要公子同意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