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低头看着湘灵，神色有些意外，刚才李司炼丹的过程，少说也有七十多个步骤。
“你……真的都记住了？”
湘灵轻轻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又小声补充道：“不过……我没有用过丹炉，不知道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李司便冷笑着打断了她。
“连丹炉都没碰过，就敢说自己看懂了炼丹？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即便是如今的丹圣萧玄，当年初学炼丹时，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听到李司的话，湘灵原本抬起的小脸渐渐低了下去。
林夜看着她逐渐低落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无论如何，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击到湘灵的信心。
他转头看向李司，语气冷了几分：“你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
“丹圣当年或许是没有夸下海口，但你又如何断定，湘灵将来就一定不如他？”
“在我看来，她将来的成就，未必止步于丹圣。”
李司轻嗤一声，正要开口反驳，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
“哦？未必止步于丹圣？”
李司脸上的讥笑顿时一僵，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约莫三十余岁，举止从容。
看清来人的面容，李司神色骤变，连忙躬身迎了上去。
“萧……萧玄大师！”
方才还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此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您不是在丹鼎阁歇息吗？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我们招待不周？”
萧玄淡淡一笑，摆手道：“不必多虑。”
“只是炼制七品丹药所需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见你迟迟未归，我便出来走走，恰好听人说你在此处。”
李司心头一紧，连忙赔礼。
“是在下疏忽，让您久等了！”
“我本来只是想处理一下天元丹坊的事情，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无妨。”
萧玄目光随意一扫，注意到了躲在林夜身后的湘灵。
少女只露出半边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攥着林夜的衣袖，察觉到自己望来，她又往林夜身后缩了缩。
“方才在门外，听见你说这位姑娘将来的成就未必止步于丹圣。”
“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不知林公子为何如此看好她？”
林夜拱了拱手，道：“丹圣见谅，方才那番话，只是我对湘灵的期许。”
萧玄闻言，却并未在意。
“鼓励后辈，本就无可厚非。”
“丹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可若因旁人的质疑便失了信心，反倒更加可惜。”
李司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萧玄大师，您有所不知，这丫头不过是看了一遍我炼制筑基丹的过程。”
“便说自己记住了所有步骤，还想亲自尝试炼丹。”
“这等事情，实在有些儿戏了！”
他本想借萧玄之口，让林夜和湘灵认清现实，可话音刚落，萧玄却露出了几分兴致。
“哦？”
他目光看向湘灵。
“你仅是看了一次，便能记住炼丹的所有步骤？”
湘灵有些紧张地攥紧林夜的衣袖，小声回答道：“我、我只是记住了那些步骤……不知道能不能炼出丹药……”
萧玄听罢，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能看一遍便记住所有步骤，已是天资过人。”
“说起来，你倒是比我当年强上不少。”
此言一出，李司顿时面露错愕。
堂堂丹圣，竟会说一个连丹炉都没碰过的小姑娘比自己当年更强？
萧玄并没有理会李司的反应，只看着湘灵，语气平和地问道：“不知你可愿一试？”
湘灵没有回答，下意识抬头望向林夜。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夜朝她微微点头：“不用顾虑，尽力就好。”
听到这话，湘灵心中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
她轻轻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那……那我试试。”
李司见状，随手将炼制筑基丹所需的药材扔到湘灵面前，抱起双臂，摆出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那便请吧。”
“不过，可别炸了我的丹炉。”
林夜眉头微皱，瞥了李司一眼。
“丹炉若真那么容易炸，你这些年炼丹，怕是早就不敢碰它了。”
李司脸色一沉：“你！”
林夜却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湘灵，语气缓和下来。
“别听他胡说，安心炼丹便是。”
湘灵点了点头，可看着面前的丹炉，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步骤，将所需药材依次摆放在身旁。
随后抬起双手，结印催动灵力，丹炉下方很快燃起火焰。
起初，火势略显不稳。
湘灵集中精神，小心地调整着火候，没过多久，火焰便渐渐稳定下来。
萧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仅凭看过一遍，就能摸索出稳定火候的方法，这份天赋，倒是与当年的自己不相上下。
紧接着，湘灵开始依次按顺序投入药材，丹炉内的药液逐渐融合，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李司脸上的轻蔑一点点僵住。
“这、这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丹炉，越看越是心惊。
当年，他日夜苦学，不知损毁了多少炉药材，才终于在一年后勉强炼出一品丹药。
炉内，药液渐渐汇聚，逐渐凝成丹药的雏形。
随着凝丹的过程持续进行，湘灵体内的灵力也开始迅速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稳定的火焰也开始微微摇曳。
湘灵咬了咬唇，努力维持着火候，可双腿却渐渐有些发软，连站着都变得吃力起来。
萧玄微微皱眉。
炼制一品丹药，本不该消耗如此多的灵力，即便是初次炼丹，也不至于这么快便支撑不住。
他侧过头，看向林夜：“这姑娘的灵力为何消耗得如此之快？”
林夜看着湘灵，解释道：“她如今才只有十四岁，又是早上才刚引气入窍，自然比不得我们。”
“什么？！”
萧玄瞳孔骤缩，下意识望向湘灵。
寻常修士大多要到十六岁才能引气入窍，天赋出众者，也往往要等到十五岁。
十四岁便能做到，他闻所未闻。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一旁的李司更是满脸震惊，望着丹炉前的少女，久久无法回神。
忽然，炉下的火焰一晃，彻底熄灭。
湘灵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朝前倒去。
“湘灵！”
林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湘灵靠在他身上，脸色有些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公子，对不起……”
“我明明……已经记住了……”
“可还是……没能炼成……”
说到最后，她轻轻攥紧林夜的衣袖，语气里满是自责。
林夜皱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只是灵力耗尽了，才没能坚持到最后，这次不算失败，也不怪你。”
李司看着靠在林夜怀中的湘灵，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方才是我言语不当，还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湘灵听见他的道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用道歉的。”
“我没有按照约定炼成丹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萧玄看着靠在林夜怀中的湘灵，见她神态恭敬，举止间透着几分拘谨。
怎么看都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矜贵气质，反倒更像是侍奉在旁的丫鬟。
他略一思索，问道：“林公子，这姑娘莫非是你的丫鬟？”
林夜点了点头：“正是。”
萧玄神色微变，沉吟片刻，开口道：“不知林公子可否应允，让我替她赎身？”
“我愿出三千枚下品灵石，此外，每月再为贵坊提供一枚七品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