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湘灵，林夜眉头微挑。
“你误会了，我不会挖你的眼睛。”
“只是觉得它很漂亮，仅此而已。”
听闻此话，湘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光在眼底闪烁，却又不敢哭出声。
林夜蹲下身，从袖中取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起来吧。”
闻言，湘灵慢慢站起身，双手无措地攥着衣角，仍显得有些局促。
“你饿不饿？”
湘灵下意识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又连忙摇头。
“不……不饿。”
林夜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
“把嘴张开。”
湘灵看着递来的糕点，抿了抿唇，目光又悄悄落到林夜脸上。
见他始终没有收回手。
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将糕点含住，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原本紧绷的身子，也随着糕点一点点咽下而慢慢放松。
林夜看着她吃完，淡淡开口：“在我这里，你不用把自己当成下人。”
“我让你留下，也不是为了伺候我，以后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湘灵微微一怔，抬起小脸，那双血红的眸子呆呆地望着林夜。
来林府前，她便听说过不少关于林夜的传闻。
生性残暴，喜怒无常。
凡是被他看上的少女，最终都难逃魔爪，只能任他肆意侵害。
湘灵犹豫了许久，才低下头小声问道：“公子……您为什么对奴婢这么好？”
“对你好，也需要理由？”
湘灵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
“奴婢……只是有些不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下人的声音。
“公子，属下方才去看，叶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出府了。”
闻言，林夜眉头一皱，起身取过一旁的雪白长袍披在身上。
推开房门时，回头看了湘灵一眼。
“湘灵，我出去一趟。”
“待会，会有人来带你去我住处，晚上困了就自己睡，不用等我。”
湘灵轻轻点头。
“……嗯。”
刚踏出屋檐，凛冽寒风便裹着漫天飞雪迎面扑来，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宿主，你这是要去龙门客栈？】
林夜抬头看了眼茫茫雪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
“这种鬼天气，我是真不想出去。”
【额……那为什么还去嘛？】
“还不是因为你说叶凝雪会杀我。”
“我现在不去摸清她动向，指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完，林夜拢紧衣襟，顶着风雪继续向前。
天色渐暗，街边一盏盏灯笼接连亮起。
龙门客栈外，积雪已经铺满了石阶。
叶凝雪身披雪白斗篷，帽檐压得极低，推门而入时，暖意裹着酒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客人，推杯换盏声此起彼伏。
她抬手掀开兜帽，清冷的面容映入灯火，四周的交谈声一瞬间戛然而止。
叶凝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您这里可有一位叫牧尘的客人？”
掌柜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
“姑娘，客人的住处是本店的隐私，恕我不能透露。”
见状，叶凝雪取出三十枚灵石，放在柜台上。
“还请行个方便。”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灵石，伸手推了回去。
“做生意讲究的是规矩，今日我若告知消息，日后谁还敢来我这客栈。”
叶凝雪看着被推回来的灵石，刚准备再开口，旁边的酒桌上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姑娘找的，可是一位年轻男子？”
叶凝雪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男人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认识他？”
“自然认识。”男人笑着抿了一口酒，“那牧尘经常来这里喝酒，我还与他同桌喝过几次。”
叶凝雪当即走到男人面前。
“那他现在，可还在这间客栈？”
“当然，他刚上去没多久。”
话音落下，叶凝雪眸中的清冷瞬间被慌乱冲散，连声音都急了几分。
“他在哪间客房？”
男人端着酒杯，见她神色慌乱，笑着道：“想知道也可以。”
“陪我喝完桌上这壶酒，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旁边酒桌便有人笑了起来。
“老张，你又在刁难人家小姑娘了？”
“就是！这么一大壶烈酒，都够慢慢喝到天亮了。”
对此，男人却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叶凝雪。
不料，叶凝雪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伸手端起桌上的那壶烈酒。
“哎，姑娘……”
旁人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她强忍着不适，将那壶酒一口气喝完。
“砰！”
酒壶重重落在桌上。
“咳……咳咳！”
叶凝雪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角都被呛出了泪。
她缓了许久，强行压下喉间的灼痛，抬起头。
“……告诉我。”
男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姑娘，你还真是……”
“他在哪间客房。”叶凝雪打断他，声音仍带着几分沙哑。
男人看了她片刻，终于抬手指向楼上。
“二……二楼，最里面那间。”
话音落下，叶凝雪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转身踏上楼梯。
身后的酒桌彻底没了声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桌上那只空酒壶上。
二楼。
叶凝雪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下翻涌的不适，朝走廊尽头走去。
可还未靠近房门，里面便传出一道女子娇媚的声音。
“牧尘哥哥，你慢一点嘛……”
“再这样下去，人家可要被你折腾坏了。”
“无妨，马上就结束了。”
门外，叶凝雪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不……不可能的……”她喃喃出声，眼眶一点点泛红。
可里面两人暧昧的声音依旧不断传来。
叶凝雪死死捂住耳朵，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很快便被房内传来的动静吞没。
她不敢再听，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唇瓣渗出一丝鲜血，才扶着墙壁站起身。
没有回头。
甚至不敢再看那扇房门一眼。
扶着墙壁走向楼梯，可刚踏下两级台阶，脚下一软，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砰！”
她整个人沿着楼梯滚落下去，接连撞上冰冷的石阶，发出一声声闷响。
叶凝雪蜷缩在楼梯间，缓了许久，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来到一楼时，她踉跄着走到柜台前，伸手扶住桌沿。
“酒……”
“给我一坛酒……”
掌柜愣了片刻，从柜台下取出一坛酒，放到她面前。
叶凝雪伸手掀开坛盖，连碗都没有要，仰头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烧得她眼眶发红，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掌柜看得一阵心惊，连忙劝道：“姑娘！你先前已经喝了一壶烈酒了，哪还能这么喝！”
掌柜伸手想要拦她，却被叶凝雪一把推开。
周围的客人纷纷停下酒杯，齐刷刷朝她望去。
就在此时，客栈大门忽然被推开。
林夜拢紧衣襟走了进来，刚抬头，便看见面前的叶凝雪。
她脸颊泛红，动作迟缓，一口接一口地灌着酒，显然醉得不轻。
［她不应该是要准备杀我吗？］
［怎么跑这里喝酒来了？还把自己喝成这样？］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叶凝雪喝酒的动作停住了，缓缓转过身。
视线晃了几下，才看清站在门口的林夜。
“林夜……”
“你……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他刚准备开口，却见叶凝雪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林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料叶凝雪忽然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抱住。
“带我走吧……”
闻言，林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叶凝雪，你疯了吗？”
叶凝雪摇了摇头，醉意朦胧的眸子里满是水光。
“没有疯……”
二楼，房内的动静已经停歇。
牧尘神色慵懒，随手拢好外袍，推门而出。
他走到楼梯，随意朝下一扫，脚步骤然顿住，口中一声震怒：
“林夜！你这个畜生！”
“在对凝雪做什么！”
叶凝雪没有回头，任由牧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夜，带我走……”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说完，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划过泛红的脸颊。
踮起脚尖，在林夜唇上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