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推开房门，屋内两盏灯火静静燃着。
昏黄的光晕落在叶凝雪微红的脸颊上，她的唇瓣还残留着几分湿润。
林夜走到床边，俯身将她放下，又将被角掖好。
他的目光在叶凝雪唇上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我按要求把你带回来了，亲我也是你主动的。”
“等醒了可别翻脸不认人。”
说完，林夜起身离开，将身后的房门合上。
他拢了拢衣襟，沿着青石长廊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两侧灯笼随风轻晃，昏黄的光影在积雪上摇曳。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从院中传来。
“湘灵！”
林夜脸色骤变，迅速朝房间冲去，积雪被他踩得四处飞溅。
转眼间，他便冲到房门前，一脚将门踹开。
“砰！”
房门撞上墙壁，屋内几人齐齐回头，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住。
地上，湘灵被两名丫鬟死死按住，散乱的发丝沾着泪水。
冰冷的刀锋正抵在她的眼眶上，皮肉已经被划开一道血口。
林夜的目光落在刀刃上，脸色骤然阴沉，拳头更是攥得咯吱作响。
为首的丫鬟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林公子，您回来得正好！”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湘灵，语气里满是嫌恶。
“这贱婢竟敢偷吃您桌上的糕点，奴婢正要挖了她的眼睛，让她——”
话音未落，林夜一把扼住她的脖子，五指骤然收紧，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
“你说，要挖谁的眼睛？”
丫鬟瞳孔骤缩，伸手死死抓住林夜的手腕，双脚在半空中不断挣扎。
“公……公子，奴婢是在替您管教下人……”
“替我管教？”
林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手上骤然发力。
“湘灵是我的丫鬟，怎么处置，轮不到你来插手！”
咔嚓！
丫鬟的挣扎戛然而止，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松开手，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目光从剩下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谁若再敢私下惩罚她，这便是下场。”
两名小丫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应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带着她的尸体——”
“滚！”
两人慌忙架起尸体，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湘灵试着撑起身子，手臂却疼得使不上力，刚抬起一点便又跌了回去。
她咬着唇，连哭声都不敢放大。
林夜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下。
湘灵望着停在眼前的靴子，始终不敢抬头，撑在地上的手也慢慢收回身前。
“公子……我没有偷吃……”
“我、我刚刚是有点饿……可是我忍住了，没有拿糕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林夜看了眼她眼角的血痕，没有回答，俯身托住她的腰肢与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湘灵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反应过来后又急忙松开，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夜将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随后取出一枚丹药。
“把这个吃了。”
湘灵不敢多问，乖乖将丹药咽下。
药力化开，手臂上的红印迅速消退，眼角的伤口也随之愈合。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抬起头。
“公子……您为什么要给奴婢吃这么珍贵的丹药？”
“你是我的丫鬟，待遇自然不同。”
林夜见她仍旧坐立不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拿着，我在路上给你买的。”
湘灵愣愣地看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迟迟没有伸手。
“这……这真的是给奴婢的吗？”
“你看这里还有别人吗？”林夜将糖葫芦递进她手里。
湘灵呆呆望着手里的东西。
她原以为自己难逃责罚，可林夜不仅没有怪她，还对她这么好。
“啪嗒。”
泪珠落在手背上，她连忙擦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手里的糖葫芦。
“谢谢公子……”
话刚出口，她便哽咽得说不下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了，一串糖葫芦而已，哭什么？”
湘灵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忍住眼泪，抬头看向林夜。
“奴婢……只是太高兴了。”
林夜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淡淡道：“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听着生分。”
湘灵怔了怔，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林夜理了理衣袖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湘灵连忙从床沿站起，双手捧着糖葫芦，朝林夜行了一礼。
“那……公子也早些休息。”
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又小心地关上房门。
林夜收回视线，脸上的温和逐渐淡去。
“系统，按照原剧情，牧尘明天下午会去拍卖会吧？”
【是哒。】
“看来我也得去一趟了。”
【宿主是打算抢主角机缘吗？】
“嗯，原著里，我虽然死在叶凝雪手中，但那个牧尘也没少出力。”
“如今他已对我动了杀心，我总不能等着他把机缘拿到手，再来找我算账。”
【哇！宿主和原主性格融合之后，越来越有反派的样子了呢！不过，人家也支持你。】
闻言，林夜看着自己的手，神色略显古怪，难怪自己第一次杀人，却没有想象中的不适。
他没再多想，在床榻上闭目盘膝坐下，凝神感知周遭的天地灵气。
几乎就在他静下心来的瞬间，四周灵气便像是受到牵引，缓缓朝他汇聚而来，丝丝缕缕地没入体内。
不过片刻，灵气便自行穿过经脉，汇入位于脐下三寸，关元穴所在的元窍。
林夜心中一惊。
原著中，牧尘依靠穆宁雪的指导，也足足耗费数周才勉强引气入窍。
而他自己连修炼之法都没接触过，竟也能轻松完成这一步。
这仙灵根的天赋，未免也太夸张了！
林夜压下心头的震动，很快沉浸在修炼中。
体内灵气奔涌不息，源源不断地汇入元窍，原本空荡荡的元窍以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
窗外月色渐沉，天光悄然破晓，屋内灵气依旧流转不休。
直到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林夜才终于停下修炼。
窗外，日头高悬，竟已是正午。
“公子，您醒了。”
他刚起身，便看见桌上摆着几道饭菜，湘灵守在一旁，正将扣在菜上的碗碟逐一揭开。
饭菜显然已经热过几次，原本鲜亮的色泽淡了不少，几道青菜也蔫了下去。
林夜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向守在一旁的湘灵。
“你吃了吗？”
湘灵摇了摇头，小声道：“还没有，公子先用膳便好，我等您吃完再吃。”
林夜拿起筷子，随口道：“不必了，坐下一起吃。”
湘灵顿时慌了，连连摆手。
“这怎么可以？我怎能与公子同桌用膳……”
“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用遵守这些规矩吗？”
“你听我的话就行。”
湘灵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挑了个离林夜最远的位置坐下。
……
窗外寒风卷过枝头，几片碎雪簌簌打在窗台上。
叶凝雪从昏沉中醒来，抬手揉了揉眉心，缓了片刻才撑身坐起。
看清周围的陈设，她脸色微变。
林府！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牧尘与别的女子同处一室，她心中难受，独自喝了许多酒。
后来，是林夜找到了她。
再之后……
她似乎主动仰起头，吻上了林夜的唇。
叶凝雪浑身一僵，猛地掀开被褥，仔细检查衣裙，确认衣带仍系得整齐，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以她昨晚的醉态，根本无力反抗，若换作从前，林夜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可昨夜，他不仅没有碰自己，甚至在她主动吻上去后，也只是将她送回了林府。
“难道……他是冲着我体内的异火来的？”
叶凝雪想起林夜近日的种种反常，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再过一日，她体内蕴养的红莲业火便能彻底化形。
在此之前，若是破身，精气便会侵染异火，令其威能骤降。”
如今林夜既有窥探天机的手段，知晓红莲业火的秘密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人渣，定是想等我体内的异火化形，再将其据为己有！”
“届时，我失去价值，又落在他手里，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凌辱！”
叶凝雪攥紧被角，恨恨地咬住牙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