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坐在远处。
“疯了吧！花一百灵石买一副骨架？”
“这人莫不是钱多烧得慌？”
场中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黑袍男子的目光都透着几分古怪。
高台上的拍卖女子却是面露喜色，连忙喊道：“一百下品灵石，还有人出价吗？”
“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牧尘当即加价，顿时引来一片侧目。
“好家伙，还真有人跟？”
“这破骨架究竟有什么稀奇的？”
“一百六十下品灵石。”黑袍男子再次开口。
场中顿时没了声音。
这个价格远超石甲魔猿残骸本身的价值，就连拍卖台上的女子也难掩惊讶。
牧尘脸色阴沉，藏在袖中的双拳越攥越紧。
“该死！怎么这种东西都有人抢！”
“不过是一份骨髓罢了，为师日后再替你寻其他机缘便是。”
听着穆宁雪的传音，牧尘压下心中不甘，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郁。
“要是我还有柳清妍给的那些资源，何至于连这点灵石都要精打细算！”
高台上，拍卖女子见迟迟无人加价，当即落下拍卖锤。
“成交！这具石甲魔猿的骨架，归这位道友所有！”
牧尘望着那道身影收起骨架，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那道声音，还有对方起身时的身形，总透着一丝熟悉。
走出拍卖场，林夜舒展了一下肩膀，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眼跟在身旁的湘灵，转身走进街边一家裁缝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木架上陈列着各式布料。
“客官，您是想买布匹还是衣服？”
林夜扫了眼两侧挂满衣裙的木架，随即转身，伸手解开湘灵身上的黑袍。
“有没有适合她穿的衣服？要漂亮一些，料子也得厚实。”
湘灵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意外。
“公子，您……您这是要给我买衣服？”
“嗯，你这身衣服太薄了，穿着也不好看，既然出来一趟，当然要给你换件新的。”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
妇人绕出柜台，仔细端详着湘灵，目光落在她那双红眸上。
“我这里倒有件衣裳，特别适合这姑娘！”
她转身快步走向铺子深处，取出一个长匣，掀开的瞬间，一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这可是我们铺子的镇店之宝，平日里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那是一条赤红色的长裙，布料细腻如水，裙摆层层铺开，隐约可见细密的金纹。
“这裙子用的是顶级金线赤霞锦，配上姑娘这双红眸，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里，妇人又露出几分为难。
“不过……就是价格贵了些，要七十块下品灵石。”
“不用！这个……这个太贵了！”湘灵连忙摆手。
想到当初柳家买下自己也只花了十四块下品灵石，如今一条裙子却贵了数倍。
“无妨，你先去试试，不合适就算了。”
湘灵还想再说些什么，妇人却已经拉住她的手腕，笑着往铺子后面走去。
“姑娘，先试试再说，这么好的裙子，可不能错过了！”
没过多久，湘灵便攥着裙摆，从帘子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赤红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上的金纹随步履流转，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那双鲜红的眼眸与裙色相映，配上几分羞怯的神情，愈发显得惹人怜爱。
“公子，您觉得……合适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期待。
林夜看着换上长裙的湘灵，难得沉默了片刻。
“嗯，非常合适，还很漂亮！”
“那是当然！”妇人在旁边笑道，“姑娘穿着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就像是专门为你做的一样！”
湘灵脸颊泛红，轻轻摸了摸裙摆，却又舍不得多碰。
“这件我要了，另外再给我选一套适合她的，价格不论。”
“公子真是大气！”
妇人连忙又挑了一套精致的衣裙，仔细包好，随后取来一件白袍，往湘灵身上一搭。
“红裙配白袍，正好相衬。这件就送给姑娘了！”
湘灵连忙道谢，小心地将衣服抱在怀里。
“不必谢我，姑娘能跟在这位公子身边，可真是享福了！”
湘灵悄悄看了林夜一眼，又低下头，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林夜付清灵石，将旧衣裳交给湘灵，正准备离开，面前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拍卖会上那副石甲魔猿骨架，恰好是我急需之物，不知道友能否割爱？”
“若道友肯成人之美，在下必定铭记这份情谊，日后也好结交一番。”
林夜心底冷笑。
［好一个成人之美！］
［我花灵石拍下的东西，你连个补偿都没有，张张嘴就想拿走。］
［脸皮是真够厚的。］
戒指中，穆宁雪眸光微动。
林夜？
这说话的语气，还有这毫不客气的腹诽，倒是与上次如出一辙。
林夜凑到湘灵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湘灵乖乖点头，转向牧尘。
“公子说那副骨架他也有用，不能转让。”
牧尘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了湘灵身上。
少女肌肤白皙，身姿纤柔，那双鲜红的眼眸配上稚嫩的脸蛋，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
牧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即理了理衣袖，连语气也添了几分客气。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他朝湘灵微微拱手，举止比先前斯文了许多。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湘灵。”
牧尘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湘灵姑娘，在下牧尘，方才多有打扰，还望姑娘莫怪。”
湘灵连忙摇头：“没、没关系的。”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还想撩人家？］
［恶心！］
戒指中，穆宁雪看着牧尘，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早已见惯了牧尘这副模样，对他的风流性子也算不上意外。
林夜往湘灵身前挪了半步，隔开牧尘的视线，又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
湘灵立刻会意，连忙道：“大哥哥，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牧尘正要开口挽留，脑海中忽然响起穆宁雪的声音。
“那个黑袍男子，就是你要找的林夜。”
闻言，牧尘猛地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身影。
“难怪一直闭口不言，原来是怕被我发现！”
牧尘目光一凝，几步追上那道身影，一把扯下他的黑袍。
林夜转过身，脸上满是错愕。
“林夜，果然是你！”
［不是！他怎么认出我的！］
［我跟他连句话都没说，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他有透视不成？］
还没等林夜想明白，牧尘猛地抬手，径直击向林夜胸口。
砰！
林夜倒飞而出，狠狠撞上石墙，落地便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
湘灵丢下怀里的衣物，慌忙扑到林夜身前，张开双臂挡住牧尘。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家公子！”
牧尘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可知这林夜是什么人！”
“整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你竟护着这种人？”
“不是的！公子他……他没有做那些事情！”
牧尘一把将湘灵拉到身侧，指尖灵光一闪，点在她眉心。
湘灵身子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牧尘！”
林夜捂着胸口，强忍剧痛开口道：“你不就是想要叶凝雪吗！”
“我什么都没对她做过，放我走，我回去就把她还给你。”
“林夜，事到如今，你还敢骗我！”
“我都不敢想象凝雪在你身下受到了何种侮辱，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大哥哥，我家公子真的没有对叶凝雪姐姐做什么！”
“求您放过他吧！”湘灵拼命挣扎，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牧尘却不予理会，眼中杀意一闪，并指凝聚出一道凌厉指芒。
“林夜！我这就废了你！”
眼看指芒即将击中林夜，湘灵彻底失去理智，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要——！”
刹那间，她的双眸骤然迸发出红光，诡异的花纹层层绽开。
牧尘指尖骤停，四周空间寸寸坍缩，将他牢牢禁锢，胸膛更是在巨力下急剧凹陷。
“咔嚓！”
肋骨断裂声骤然响起，牧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勉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湘灵，声音嘶哑。
“空间之力……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牧尘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湘灵眼中的血光骤然熄灭，身子一软，也跟着栽倒在地。
“湘灵！”
林夜顾不上胸口的伤势，强撑着爬起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醒醒！湘灵！”
半晌，湘灵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睫毛轻颤着睁开双眼。
然而，入眼的却是一片漆黑。
她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抬起手在眼前晃动，却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公子……”
湘灵的声音微微发颤，伸手摸索着抓住林夜的衣襟。
“我……我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