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雪脸色骤然一冷。
“少自作多情，谁要你的丹药！”
林夜撇了撇嘴，懒得继续和她争辩。
等湘灵服下丹药后，又端起茶盏，扶着她喝了两口水。
［有这枚元生丹的滋养，应该能最大程度减轻湘灵初次开启血瞳带来的损伤。］
［如此一来，她应该也用不着像上一世那样，足足等上十五日才能恢复视力了。］
叶凝雪眸光微凝。
血瞳？竟然是三大异瞳之一的血瞳！
上一世，她曾听闻过血瞳的传说。
这种眼睛极为特殊，需要持有者在精神受到强烈刺激时，才能开启其中蕴藏的强大瞳术。
难怪他会对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如此在意，甚至不惜动用五品丹药。
果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林夜将茶盏放回桌上，俯身问道：“湘灵，身体好些了吗？”
湘灵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轻轻点头。
“我……我眼睛不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些。”
她试着抬起手，这一次，手臂不再像先前那般沉重。
“只是……还是看不见。”
说完，她垂下脑袋，原本舒展的手指又慢慢蜷了起来。
“不着急，药效才刚发挥作用。”
说完，林夜刚要起身，衣角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
他低头看去，湘灵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袖，察觉到林夜的动作，她指尖立刻松了几分。
“公子……您是要走吗？”
林夜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时候不早了，我先把叶凝雪送回去，总不能让她一直留在我这里。”
“嗯……那公子，您路上慢些。”
林夜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叶凝雪。
“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凝雪从床上起身，没有多言，径直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院门，林夜便见几名侍卫守在廊下，目光不时落在叶凝雪身上。
几人见林夜亲自陪她出来，立刻收敛了动作，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林夜脚步一顿，冷冷扫过几人。
“我知道你们是奉林潇之命行事，不过，今日谁若敢动叶凝雪，休怪我对他不客气！”
几名侍卫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应道：“林夜公子放心，我等绝不敢与您作对！”
说罢，立即退到廊边，让出道路。
林夜瞥了几人一眼，径直离开。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叶凝雪的院门前。
林夜停下脚步，道：“本来还想今晚安排你离开，不过天色已经晚了，湘灵这边也离不开人，明天再说吧。”
叶凝雪将信将疑的盯了他片刻，冷声道：“希望你真的信守承诺。”
“你放心，我绝不反悔。”
叶凝雪没再理会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林夜转身走下长廊，夜风掠过衣袍，他越想越不对，终于忍不住问道：
“系统，你说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明明从头到尾我都在替她考虑，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至于每次见面都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吗？”
“搞得好像我杀了她全家一样！”
【别郁闷嘛！】
【说不定叶凝雪只是性子冷，不擅长和人相处呢？只要宿主坚持感化她，一定可以成功的！】
“还感化她？得了吧！”
“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湘灵身上，起码她很乖，还知道保护我。”
【唔……你随便好了。】
林夜回到住处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下人送来的饭菜。
湘灵仍旧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循着声音转过脸，小声问道：“公子，是您回来了吗？”
“嗯，是我。”
林夜走到床边，牵起湘灵的手，将她带到桌旁坐下。
“饿了吧？”
湘灵轻轻点头，小声道：“有一点……”
林夜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米饭，又往里夹了些菜，随后递到湘灵嘴边。
“公子，您这是……”
“你现在看不见，自己吃饭不方便，暂时就由我来照顾你。”
湘灵张开嘴，将饭菜咽了下去，心里却有些忐忑。
要是自己一直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公子以后会不会嫌我麻烦，就不想要我了？
想到这，她双手微微攥紧，却始终没敢把这句话问出来，只是一口口吃下饭菜。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峰快步走进屋内，目光落在林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随即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从府里库房取了一枚五品元生丹，怎么回事？难道受伤了？”
林夜手里的勺子顿时停住，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见五品元生丹几个字，湘灵心里顿时一紧。
公子说的……难道是喂给我的那枚丹药？五品丹药应该很贵很贵吧！
林峰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气色尚可，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脸上的担忧渐渐褪去，语气随之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可也不能总在外面惹事。这些年为了替你收拾残局，我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爹，我以后不会再闯祸了，您就信我这一次吧。”
“况且，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人家主动招惹我的。”
林峰显然不信，正要再叮嘱几句，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旁的湘灵。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他眉头渐渐皱起。
“你刚说以后不会再闯祸！”
林峰声音一沉，顿时质问道：“那这又是哪家拐来的姑娘？”
林夜连忙解释：“爹，您想哪去了！她是我的丫鬟，昨日刚带回来的。”
“丫鬟？”
“哪家丫鬟能打扮的这么漂亮，还劳烦你亲自喂饭，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听见林峰语气严厉，湘灵连忙起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下。
“家主大人，奴婢……奴婢确实是公子的丫鬟。”
她低着头，声音愈发怯弱。
“这身衣裳也是公子买的……公子是见奴婢可怜，才好心这样照顾。”
林峰看着跪在地上的湘灵，见她言辞恭谨，又懂礼数，确有几分丫鬟的模样，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他负手走向门外，语重心长道：“林家虽有些底蕴，却也经不起你一再惹是生非。”
“若你继续仗着家族的名头肆意妄为，迟早有一天，连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知道了，爹，我会改的。”
见他这次态度诚恳，确有几分悔改，林峰心中顿时没了继续训斥的兴致，推门离去。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夜才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湘灵。
“行了，起来吧。”
湘灵听见他的声音，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伸手朝旁边摸索。
林夜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回椅子旁坐下，重新端起碗，继续喂她吃饭。
直到碗底露出最后一点饭粒，他才放下碗，斟酌片刻，试探着开口：
“湘灵，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湘灵听见他的询问，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膝上，轻轻点了点头。
“好……公子是对我最好的人。”她声音很小，却没有半分犹豫。
“那你以后，愿不愿意一直跟在我身边？”
湘灵下意识想说愿意，可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公子只是一时兴起才问的吧……等过些日子，大概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想到这里，湘灵轻轻咬住下唇，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夜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回答，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问得太早了。
她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我，才一直不肯开口。
“公子，我……”
“好了，不必急着回答。”林夜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那……那我先回去了。”
湘灵扶着桌沿慢慢起身，刚迈出一步，林夜便伸手扶住了她。
“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夜里回去也不方便，今晚就睡在我这里吧。”
湘灵的动作顿时停住，脸颊也染上一丝绯红。
“……公子，您、您是说，让我睡在这里？”
“嗯，有什么问题吗？”
“那……那您呢？”
林夜看了看身旁的床铺，随口道：“当然也是睡这里。”
“床够大，不用担心，我再拿床被子过来就行。”
说完，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侧，又将原本的被子整理好。
“好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明天我再收拾其他就近的房间给你住。”
湘灵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半晌才小声开口。
“公子……我、我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您要是觉得不好，可不可以别生我的气……”
林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疑惑的看向她。
“什么不好？”
“就、就是……”
湘灵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脸颊红得厉害。
林夜见她不肯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吹灭了蜡烛。
床榻上，湘灵局促地躺在里面，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等了许久，身旁却始终没有动静。
公子……怎么没有碰我……
湘灵咬住下唇，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心里越发没底。
难道是自己什么都不懂，让公子失望了？
另一侧，林夜正闭目回忆着剧情，忽然察觉身旁的被褥轻轻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湘灵。
她怎么贴我这么近？
里面的位置不是挺宽敞吗？
林夜往外挪了些，给她留出更多空间，谁知没过多久，身旁的被褥又轻轻动了动。
他侧过头，发现湘灵竟又朝自己挪近了些。
怎么又贴过来了？
看着她紧紧攥住被角的手，林夜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没有安全感？
想到这里，林夜侧过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缓声音安抚道：
“别怕，我就在旁边，安心睡吧。”
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湘灵起初还有些拘谨，连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可每当她稍有动静，耳边便会响起林夜温和的轻语。
渐渐地，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连攥着被角的小手也松开了些。
湘灵以前听人提起过，男女第一次睡在一起，会很疼，也会让人觉得难为情。
可她此刻非但没有觉得难受，反而连身子都软了几分。
原来……和公子睡在一起，是很舒服的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几分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