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卧室。
苏清鸢跨坐在林晚的身上。
一只手攥着林晚的手腕拉过头顶,双腿紧紧地夹住林晚的腿。
林晚感受着身上人炽热的鼻息,全身都红透了。
她回避着苏清鸢的目光。
眼角一道银丝划过。
“晚晚,为什么你疏远我,却又在这个时候挡在我的身前。”
苏清鸢轻柔地摘掉林晚的眼镜,食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林晚睁开眼。
窗帘间隙溜进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苏清鸢,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怕你遭遇不测。”
苏清鸢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一点。
“苏清鸢!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发了这么多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出事吗?
苏清鸢,你没有心!”
林晚眼角的泪连成串,光照下闪出彩虹的光。
苏清鸢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可却转瞬即逝,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晚晚,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林晚吃痛咬着肿胀不堪的嘴唇,流着泪哽咽着。
“苏清鸢!你找死不要带着我的心!你去死,死外边,不要死在我的眼前!”
安静的卧室里,两个人近到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晚晚,我知道了,你的答案。”
一周前。
林晚撑着边缘磨损的紫伞走在小区,在垃圾堆旁停下脚步。
一道米黄色的身影躺在其中,若不是胸膛起伏,怕是没人发现。
林晚的脚步加快,白色鞋面上沾上不少泥点。
她收起伞,背着女生的身子佝偻着,微微颤抖。
走进楼道,拿出手机的手却顿住了。
【炮灰女配养成系统绑定成功,请收留并且亲自照顾苏清鸢,切记不得寻求第三方的帮助。】
林晚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四周却没有人。
手指按下急救电话,还没拨出,脑袋里却猛地一阵刺痛。
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捂住头,另一只手扶着墙,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苏清鸢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拒绝收留,抹杀。】
林晚的脸绷紧,收起手机,扶着墙好不容易踏上第一节台阶。
汗水滴落,刺痛的感觉有所缓解。
她的脚步加快,用手托着苏清鸢。
打开家门,林晚直奔自己的房间,把人放在床上。
手颤颤巍巍盖上被子,打开空调。
摘下黑框眼镜,随手放在床头,用袖子擦去眼睛的雨水和汗水。
又从浴室拿出几条干净的浴巾,她的手一直在抖,就连苏清鸢衣服上的拉链也拉了几次才拉开。
不能找别人,当务之急是先擦干雨水,一旦感冒就麻烦了。
她褪去苏清鸢身上的衣物,擦干身体,眼睛在她身上的胎记上停留了一秒。
苏清鸢似乎感受到了冷意,身子抖了一下。
林晚做完这一切,站在床边,弯着腰,不停地喘息着。
可床单还是湿的。
林晚咬着牙换上新的三件套。
抚平最后一丝褶皱,重新盖好被子。
把女生满是发酵味道的旧衣服放到客厅中。
林晚嗵的一声跌坐在懒人沙发上,抱着腿缩成一团。
此刻她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思考苏清鸢的事。
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林晚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扶着墙,走回到卧室。
床上的女生眼皮颤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
“水……。”
林晚的手扶着腰,拿着自己的杯子,向里面倒着温水。
【宿主,主线任务开始,帮助对方成为炮灰女配。第一个支线任务,言语羞辱。】
杯中的温水溢出,滑过林晚的手。
她赶紧放下水壶。
握杯子的手微微颤抖,里面的水又抖出了许多。
【我拒绝。】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退学。】
林晚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手撑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撑着桌子的手握成拳,睁开眼,低着头回到卧室。
她不想,可上大学是她拼尽全力才争取到的,她不能。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半躺在床上。
林晚把水杯递给她。
蹲下身子,打开衣柜下的小抽屉。
“少喝点,还得照顾你,真是麻烦死了,晦气!”
林晚抓的抽屉咯吱作响,故意用力翻找药盒,用铝箔的声音掩盖。
“谢谢。我叫苏清鸢。”
“林晚。”
林晚把感冒药扔给苏清鸢,可却始终不敢看她的脸。
“快吃,别死我床上,伤好了就赶紧离开。”
说着,林晚又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洗好的厚睡衣,扔给苏清鸢。
“能动,就自己穿,你的脏衣服我放客厅了。”
林晚低着头背对着苏清鸢,脚趾都在用力。
“谢谢,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你也先去洗个澡吧,你的衣服还是湿的。”
苏清鸢的话不带一丝情绪。
林晚解锁手机,随手扔在床上。
“你自己没有吗?就这一次。”
拿着自己的睡衣,哐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
她跑进卫生间,锁紧了门,手撑在洗手池上,不停地干呕。
【宿主,你的话攻击性不强,请牢记,我们的任务是培养炮灰女配,这点强度还不够。】
镜子里映照着她红色的眼睛。
她用力脱下身上的衣服,一股脑塞到洗衣机里,不知道倒了多少洗衣液。
掰开花洒的开关,热水滑过她的皮肤,听着洗衣机的轰鸣,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系统,我要解绑。】
【宿主,本系统不提供这个功能。】
林晚的手握成拳撑在墙上,低着头,任由水流流过。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善,这么多人只有你把苏清鸢捡回了家。】
林晚沉默了,握拳的手渐渐松开,慢慢滑落,重新垂在身侧。
她累了,她知道不能见死不救。
可理智告诉她,羞辱别人是不可以的。
过了好久,浴室里白雾氤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清鸢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林晚关掉花洒,擦干身子,穿好睡衣,打开排风,最后打开门。
“对不起,我洗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她低着头,看见苏清鸢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警告!检测到支线任务存在失败风险,惩罚即将降临。】
林晚的头更低了,努力克制住颤抖。
她逃离卫生间,从玄关处拿出一双拖鞋,掷在苏清鸢脚下。
“晦气,你要是着凉感冒了,就赶紧离开我的家。”
苏清鸢穿上拖鞋。
“你没事吧,看你洗这么长时间,怕你晕过去。”
苏清鸢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心,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虚弱。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别过脸,地上的手偷偷握成了拳。
“谢……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不敢看苏清鸢,猛地站起身子,低着头逃到厨房。
站在窗前,林晚双手不断拍着脸颊,可那抹红色却依旧挂在她的脸上。
可一想到她说过的话,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可胃里空无一物。
林晚摇了摇头,天色已晚,那位病人不吃饭身体可撑不住。
起锅烧油,煎三个鸡蛋,苏清鸢现在正需要营养。
不仅如此,苏清鸢的碗里还多放了些青菜和猪油。
煮好面,在调好的料汁上浇上面汤,这一碗青菜面就做好了。
“苏清鸢,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