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不知不覺間,已是希露菲降生的第四年。
她已經能說完整的句子,雖然詞彙量還是不多,但至少能跟父母簡單對話。
「爸爸,今天吃什麼?」
「媽媽,外面有鳥。」
還有一句她每天都會說的。
「映,早安。」
羅爾茲夫婦已經習慣了。他們不知道「映」是誰,但他們知道,女兒對著空氣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得很開心。
對羅爾茲夫婦來說,這已經很好了。
這一年裡,希露菲已經習慣了心像世界的存在,每當她自己一個人時,她便會閉上眼睛,來到那片只屬於她和映的世界。
而今天,就是她正式開始修行的日子。
「希露菲。」
「嗯?」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只是妳的室友。」
映站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我是妳的師父。」
希露菲眨了眨眼。
「師父?」
「對。」
「那我要叫你什麼?」
映想了想。
「叫映就好。」
「可是你是師父。」
「……」
「那我要叫你映師父。」
「聽起來好怪。」
「映師父。」
「……算了,隨妳。」
鏡院映嘆了口氣,同時伸手揉了揉希露菲的腦袋,希露菲的兩隻尖耳朵抖了抖,眼睛當中閃爍著光芒。
「那麼,首先要做的,是教你什麼是『咒術師』」
「所謂的咒術師指能感知、操控「咒力」,並以祓除「咒靈」為主要工作的傢伙們」
鏡院映頓了頓。
「當然,這是我那個世界的定義。」
「現在這個世界可能沒有咒靈,也可能沒有其他咒術師。」
映攤了攤手。
「畢竟是異世界嘛,所以妳也不需要去祓除咒靈,妳只需要做妳認為該做的事,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說罷,鏡院映伸手捏了捏希露菲還帶有些嬰兒肥的臉。
「畢竟,我對於妳受到的教育還是很有信心的,如果妳真的誤入歧途……我也會阻止妳的,希露菲。」
希露菲點了點頭。
「嗯。」
她看著眼前的鏡院映,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們開始吧,師父。」
鏡院映笑了。
「好。」
「那麼,第一課。」
他伸出一根手指。
「是學會從自身的負面情感當中提取咒力,並且像控制水流一樣精準的操控它,這是咒術師的基本功」
鏡院映握了握拳。
「妳需要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穩定的提取和輸出咒力,也就是說,接下來在心像世界的一整天,我都會追著妳打哦~。」
「師……師父?」
「現在叫師父也沒有用啦,在心像世界當中不會死去,受傷也不會影響現實,所以直到妳能夠不間斷的輸出咒力一整天,我都不會停下來的。」
希露菲愣愣地看著他。
「……一整天?」
「嗯。」
「真的?」
「真的。」
「那如果我做到了呢?」
鏡院映笑了。
「那今天就提早下課。」
希露菲眼睛一亮。
「真的?」
「當然。」
「好!」
希露菲握緊小拳頭。
「我會做到的!」
「很好。」
鏡院映向後退了一步。
「那麼——」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修行開始。」
某種程度上來說,鏡院映教給希露菲的任務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剛學到咒力的四歲小孩,面對特級咒術師的追獵,是一瞬間就會結束的,訓練之所以還能成立,是建立在他大幅放水的前提之下。
希露菲正努力的向前跑去,她已經全力跑了十分鐘了,她不斷的大口喘著粗氣,同時不斷掃視著四周。
「師父……被我甩掉了!」
也就在希露菲鬆懈下來且咒力流動遲緩的剎那,鏡院映出現在了希露菲身後,希露菲的六眼看到了鏡院映,也嘗試抬手格擋,但是正處於疲勞狀態且鬆懈下來的希露菲太慢了,鏡院映一拳打中她的後腰將希露菲打飛。
「呦!好久不見!」
「……師……父」
「六眼是個很麻煩的體質呢,想偷襲六眼持有者是非常非常困難的,如果妳一直維持警惕的話,至少能做到格擋才對吧。」
正當鏡院映正說著垃圾話的時候,希露菲蜷縮在地上,手死死摀住被鏡院映打中的後腰,雙眼不斷地淌著眼淚,發出細小的嗚咽聲,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她努力抬起頭,用那雙紅藍異色的眼睛看著他。
「……痛……好痛……映」
「希露菲!」
鏡院映慌了,他明明已經試過了,在心像世界當中,不論是斷肢、流血亦或是死亡都不會有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鏡院映忘了,他是『特級咒術師』,在不間斷的經歷與咒靈和詛咒師的搏命當中,能活下去的咒術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與普通人相去甚遠。
不論是斷肢、失血或者乾脆瀕臨死亡,為了活下去都必須拼上性命,帶來的錯覺就是『這裡再怎麼樣都不會真正死去,真是太好了呢!』的咒術師想法。
顯而易見的是,這對希露菲來說,有一點太早了
鏡院映蹲下來。他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在發抖。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上一次手抖,是在夥伴即將死去的時候。
「……對不起。」
鏡院映低聲說道。
希露菲沒有回答。
她只是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身體,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好痛。」
她又說了一次,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小。
鏡院映沉默了幾秒。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希露菲的頭上。
「對不起,希露菲,是我的傲慢和無知所導致的錯誤。」
希露菲抬起頭,紅色與藍色的眼睛都被淚水弄得模糊。
「……師父。」
「嗯。」
「我是不是……很弱?」
鏡院映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打不到你。」
「……」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希露菲吸了吸鼻子。
「可是還是……一下就被打倒了。」
鏡院映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希露菲。」
「嗯?」
「希露菲非常厲害喔,師父小時候啊,光是跌倒破皮就要在那裡哭好久好久哦。」
「希露菲一下子就不哭了,以後一定能超越我,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哦!」
希露菲破涕為笑。
「噗……」
看著她終於笑出來,鏡院映也跟著笑了,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慢慢變得認真。
「不過,今天的修行到這裡就結束了。」
「欸?」
希露菲愣住。
「我改變主意了。」
鏡院映摸了摸她的頭。
「這些對妳還是太早了,接下來的訓練是讓妳一邊看恐怖電影一邊輸出咒力。」
希露菲歪了歪頭。
「映,恐怖電影是什麼啊?」
「是等一下要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
希露菲完全聽不懂。
話剛說完,就看到眼前的空間當中出現了一鏡子,這是鏡院映心像世界的表現形式,鏡面微微泛起波紋,隨後亮起了光芒。
「其實這個恐怖電影,就是把我曾經看過的恐怖電影的記憶藉由鏡子倒映出來。」
「就像這樣。」
鏡面開始出現畫面,希露菲好奇地看著。
但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身體就本能地往後縮了一點。
「……這是什麼?」
「恐怖電影。」
「好可怕……」
「對吧?」
鏡院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所以才適合拿來訓練。」
話剛說完,他握住了希露菲的小手。
「妳接下來要做的訓練,就是不斷的看恐怖電影,同時不間斷的穩定向我的手輸出咒力。」
希露菲看了看鏡子,又看了看他的手。
「如果我做到了呢?」
「那就代表妳已經學會控制咒力了。」
「然後呢?」
「然後今天就下課。」
「……真的?」
「真的。」
希露菲咬了咬牙。
「那我可以做到!」
鏡院映笑了。
「很好。」
「那麼,第二回合。」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