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牢房之中,一位纤细瘦弱,仿佛鬼魂一样的少女,正在日记本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4776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六,在深渊之中无所谓昼夜】
【都七年了,那枚蛇蛋还是没有动静,我去问师傅,她老人家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急也没有,这个看缘分的。】
【真是的,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少女此时已经张开了,修长的身躯像抽条的玫瑰一样明艳动人。
七年的时间过去,帕芙兰德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默默无闻的长大了。
就像潜藏在地底的蝉,蠕动着,成长着,汲取养分。
当然,少女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有一些腹黑啦。
毕竟正藏人待在这种环境里,心智扭曲不是很正常的么?
尤其是在这一群恶贯满盈的罪犯之间。
【老是有狱友问我,为什么总是自嘲自己在这里龙场悟道。】
【老是问,老是问,真是烦死了。他们又不是穿越的,又不看小约翰可汗那只满嘴是梗的肥仓鼠。】
【我可不是在这里龙场悟道么?这帮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我超喜欢这里的。】
少女写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有,师傅给我制作的人造魔法回路又短路了,师傅说在这里没有那个条件,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七年前,她给我搭建了一条人造魔法回路。】
【在监狱里搞的材料,不用想有多好了。】
【但好歹是我用上魔法了,虽然仅仅是用上了......】
少女苦恼的挠了挠头,似乎是不知道再水一些什么好。
【哦,对了。】
少女灵光一闪,写道:
【今晚十二点就是新年了。】
【这是我在监狱里,度过的第七个新年。】
.
“哟,小公主,这个点儿就来跨年了?”
帕芙兰德走出自己的牢房,一旁的狱友向她打着招呼。
“对啊,反正又没什么事情做。”
帕芙兰德随意的说道。
帕芙兰德现在在这里也算是小有人气了,平常就老是有人上来搭讪。
毕竟在这种地方,一位腹黑又有脾气的美少女可是不常见的。
都说学好三年,学坏一醋溜。
在这个大染缸里泡了七年,帕芙兰德早就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孩子了。
但那又怎么样?
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来到那处广场,帕芙兰德一眼就看到了雪魔女。
走到近前,帕芙兰德先是规规矩矩的屈膝向雪魔女行了一礼,紧接着也向着大白蟒也打了个招呼。
虽然大白蟒像往常一样不怎么理自己。
但是关系还是要打好的,万一有需要它的时候呢?
“哎呀,我可爱的帕芙兰德,来,快给我抱抱。”
雪魔女倒是一点不见外,一把抱起帕芙兰德就开始摸她的脑袋。
“呜呜呜......我早上刚梳好的头发啊!”
帕芙兰德苦着脸。
“没事,你再梳一边不就好了。”
雪魔女无所谓的说道。
你这个性格恶劣的人!
帕芙兰德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帕芙兰德现在长大了,之前穿的那身囚服已经小了。
雪魔女曾经数次想要强迫帕芙兰德穿上公主裙。
帕芙兰德拼死抵抗,坚决不穿。
绕了我吧,我的灵魂还是属于一个男性的啊。
于是帕芙兰德将自己的囚服拆开,拿针线改了改,加大了一码,凑合着穿到了现在。
新三年,旧三年。
缝缝补补又三年。
打死不穿小裙子。
雪魔女很不理解,说你这么好的容貌,不穿裙子可惜了。
很多人想要穿还没这条件呢。
帕芙兰德没有解释,就是不肯穿小裙子。
只是穿着那一件洗得都发白了的中性化囚服。
像是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
雪魔女感慨道。
“一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你也从不大点儿,长到这么大了。”
“说起来,今年的新年,是伯雷塔尼亚新王登基的日子吧?”
雪魔女似是无意的说道。
“是啊,那个老不死的老皇帝终于还是死了。”
另一位地位尊敬的囚徒接过话头。
“看来那个那个将我们打入牢狱的人,终于还是没能熬过我们这些下贱的罪犯啊。”
“哈哈哈哈哈!”
囚徒们都发出哄笑。
“说起来,新登基的是那一位王子?或者哪一位亲王?”
雪魔女问道。
“好像是......阿尔萨斯王子吧。”
一位囚徒回答道。
雪魔女愣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说道:
“那确实是......众望所归了。”
众囚徒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是啊,谁能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会是他呢。”
“还有他的那十三位追随者,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据说还是一位爱民如子的贤明王子,在民间有着极高的声望。”
“确实是这样。”
帕芙兰德冷哼一声,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雪魔女转过头看来帕芙兰德一眼,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
“好了!不要想这些糟心事了!今晚是跨年,大家都开心一点!”
雪魔女大力拍打着帕芙兰德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帕芙兰德一个踉跄。
帕芙兰德一脸幽怨的看着雪魔女。
雪魔女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上方传来机械响动的声响。
几乎瞬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平静下来。
帕芙兰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顾右盼。
所有现场的囚徒都是一幅严肃的表情,抬头向上看,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帕芙兰德也向上看。
然后血红的眼眸猛地收缩。
帕芙兰德之前一直不明白这处空间的光线是怎么来的。
现在帕芙兰德明白了。
原本黑暗的穹顶被无数燃起的烛火照亮,让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巨大雕像显现出真容。
那是一具无比巨大的塑像,双目就像宝石一样散发着光芒。
那照亮广场的光线竟然一直是都是这石像的眼睛发出来的光芒。
帕芙兰德顺着这件事继续想下去,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难道所有囚徒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生活在这所雕像的视线之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