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威尔越想越觉得在这破屋子里干等不是个办法。
想要改写世界因果，必须要有一个充满无数视线的巨大舞台。
城中心的大广场显然是个绝佳的阵地。
他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大步跨了出去。
老旧的木门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向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旁边的石墙上。
门板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豪威尔一边往外走，嘴里一边嘀嘀咕咕。
“等一下在大广场上，是不是用近景魔术起手比较合适？”
“刚才出门太急，应该多带几条会变色的丝巾，或者把厨房里那包淀粉拿来搞个粉尘爆破。”
“实在不行，待会儿现场表演个大变活人也勉强能凑合。”
他一边规划着接下来的演出道具，风风火火地朝着旧街区外走去。
此时敞开的烂木门和石墙之间，正夹着一个凄惨的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淡绿色短发、身形单薄的精灵少女。
她名为艾丽丝·温曼，是个精灵游侠，因为某种原因找不到冒险者组队，目前绝望失业中。
没有收入的她原本以为能在辉石城靠打一些老鼠充饥。
然而谁知道这破城里居然连下水道都异常整洁，居然干净到连只老鼠都找不到，听说是因为这里的领主少爷提出的城市改造方案把环境给整治了，别说老鼠了，连虫子都少得可怜。
这也间接的导致了艾丽丝·温曼连最基础的蛋白质都快要补充不上了，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野草了。
她不是没尝试单独出城接任务，然而冒险者工会规定任务想要单独接下的话冒险者等级必须要超越任务需求等级的一个级别。
作为一名初出茅庐就离家出走的精灵游侠，她理所当然还是冒险者萌新。
而且作为冒险者，她的能力也有个致命的缺陷，因此，她被所有的冒险者佣兵小队嫌弃了。
没有队伍肯收留她，自然也就赚不到哪怕一枚铜币。
因为交不起城中心旅店的住宿费，只能跑到这片荒凉的旧街区租了个破棚子居住。
她像往常一样在破棚子附近游荡，正好在墙缝底端看到一根翠绿的杂草。
刚准备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凑过去，旁边那扇破烂的木门就毫无预兆地拍在了她的侧脸上。
艾丽丝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单薄的身体直接被撞飞，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青石墙砖上。
她两眼一翻，身体顺着墙壁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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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石城中心的喷泉广场上，人头攒动。
豪威尔穿着那一身夸张的黑色连帽披风，站到了广场边缘最显眼的台阶上。
他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夹着一枚从家里顺出来的普通铜币。
“看好了，凡人们，这是违背神明意志的空间置换。”
他压着嗓子低喝一声，右手在半空中挽了个自认为帅裂苍穹的花手。
铜币在指间翻飞，随后他双手迅速合在一起。
再张开时，那枚铜币已经顺着袖口滑了进去，掌心空空如也。
周围路过的几个平民大妈停下脚步，满脸稀奇地看着他。
豪威尔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右手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框，立刻从领口里抽出一条鲜艳的红手绢。
他把手绢在半空中抖得哗啦作响，假装里面藏着某种足以毁灭世界的禁忌力量。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街头魔术的抛瓦。
他死皮赖脸地站在台阶上，把前世学过的那几个硬币消失法、手绢变花等常见魔术重复表演。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路人都被这边奇怪的动静吸引。
他们眼里根本没有魔术的概念，还以为这是某种神奇的魔法。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觉得这种完全没有魔力波动却能凭空生火、转移物品的空间魔术简直不可思议。
可看了一会儿，众人就发现这披风少年的花样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观的平民换了一拨又一拨。
再加上豪威尔总是摆出怪异夸张的姿势，大家越来越觉得说不定这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
豪威尔完全不在意这些凡人的目光，只当他们是被暗夜破晓之王的气场彻底震慑住了。
他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群注视的目光，得意忘形地仰起头，疯狂释放着自己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趁着人群聚集的时候，把兜里那些画着扭曲狂草的皮纸传单塞进了好几个路人手里。
这些传单上面涂满了雅娜精心调配的隐形不稳定炼金阵。
只要有人用手指在传单边缘的暗纹上按压超过三秒，上面的微型炼金阵列就会立刻爆发出一种致幻素，吸入到这些致幻素的人会对他人言听必从。
触发条件可谓是非常简单粗暴。
然而恰巧因为豪威尔那糟糕的狂草，拿到传单的平民看了一眼就默契地揉成一团丢了。
没有一个人去按压那个暗纹，导致一张传单都没能触发成功。
豪威尔对此一无所知，看着手里发完的传单，成就感油然而生。
今天的他肯定是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霸气，成功收获了凡人们的崇拜。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宛如明日之星。
远处观众们在边看着豪威尔的表演边交头接耳。
“那小伙子是个法师吗？”
“看起来不像，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
“咦，居然不用魔力就可以使用火球术。”
“哇，这娃怎么开始脱衣服了。闺女别看，这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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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自然时后。
夜幕彻底降临，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豪威尔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那些道具。
哦不对，是魔器。
他把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将双手插在衣兜里，踩着满地清冷的月光，慢悠悠地溜达回了旧街区。
破败的死胡同里黑漆漆的。
豪威尔走步到裁定所的烂木门前，正准备开门进去。
靴子尖突然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下头，借着幽暗的月光，看清了地上的那一团黑影。
那是一个趴在地上的人。
这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皮甲，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沾满了灰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腐味。
豪威尔眉头一挑，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十分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这股发酵了好几天的酸臭味，简直比他窜稀拉肚子时的气味还要辣眼睛。
他原本是不想管这种麻烦事的，但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底多少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忍。
好歹也是个大活人，就当是大发慈悲，日行一善买个清净吧。
他立刻回想起白天那个跑到裁定所门口嫌弃他招牌的乞丐。
这异世界的治安管理怎么还是这么差，改天得再找父皇谈一下治国理政才行。
要饭的都敢跑到暗夜破晓之王的秘密据点门口来睡觉了，真的是倒反天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目前新生的裁定所来说，哪怕是个乞丐，那也是稀缺的资源。
这不是普通的乞丐，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头号信徒。
豪威尔想通了后没有任何犹豫，弯下腰直接一把揪住对方满是灰尘的后衣领。
他像拖麻袋一样，把这个饿晕过去的乞丐强行拖过了门槛，陈旧的长筒皮靴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豪威尔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出来的地面上松开手，把对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
“唔唧！”
乞丐发出了一道短暂的悲鸣后又重新陷入沉寂。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出褶皱的黑色披风，走到那张颜色发暗的木桌后，在那张半截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子上的圣林依然在一鼓一鼓地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诡异的光源正好打在豪威尔戴着3D口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阴间的神秘压迫感。
调整好最佳的角度后，就边发呆边等待乞丐的反应。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半个自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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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自然时后。
乞丐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那对从乱糟糟的短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对长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紧闭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意识还处于极度的混沌之中。
【来了！】豪威尔心中暗道。
马上调整姿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身影。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种沧桑且空洞的语调开了口。
“既然踏入了这万物因果的裁定之所，便意味着你那卑微的命运轨迹已被吾所注视。”
“不管你是被世间抛弃的蝼蚁，还是迷失在黑暗中的幽魂。”
他缓缓抬起缠满绷带的左手，指向地上还趴着的乞丐。
“心怀感激地跪伏吧。”
“接受伟大的暗夜破晓之王赐予你的无上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