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光芒在半空中肆虐开来。
在三颗超阶魔法石在一路颠簸中的破损已经达到了极限,储藏不住内在的魔力在过载与失衡倾覆的瞬间,彻底倾泻出积蓄已久的魔力潮汐。
三柱粗壮如合抱巨木的幽蓝光束结结实实地怼在了巴洛的脸上。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黄褐色恶臭随着风压一并狂涌而上。
那是某种来自五谷轮回的深沉怨念,伴随着下盘失守的决堤之势,在空气中混杂出了毁灭的味道。
巴洛整个人都傻了。
他连半声惨叫都没能挤出嗓子眼,狂暴的冲击波就将他那超过三百斤的魁梧身躯掀上了天。
轰隆!
这位夜枭会的头号双花红棍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凉的抛物线,横飞出数百米远。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他直挺挺地嵌进了远处的矮山山壁里,砸出一个巨大的龟裂凹坑。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落,盖住了他那张布满泥浆与黄褐色污秽的脸。
在彻底失去意识合上眼皮的前一刻,巴洛那颗不大的脑子里依然盘旋着一个未解之谜。
刚才的、那是什么?
……
狂风散去,大地的震颤也随之平息。
原本的大路上,一片狼藉。
豪威尔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狗吃屎姿势趴在泥地里。
刚才为了躲避所谓的突发地震,他一个标准的深蹲防震顺势下潜。
但他完全高估了自己这具偏瘦身体对松紧带裤衩的掌控力。
在下蹲的瞬间,本就因肚子绞痛而没提牢的裤腰顺势往下滑了一大截。
紧接着地面传来巨力反震,他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前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
周围彻底安静了。
豪威尔抱着头闭着眼趴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皮睁开了一条缝。
四周没有山体滑坡,也没有裂开的深渊地缝。
【呼……吓死老子了。】
【这异世界的地质活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好本座反应敏捷,抓的一手好**timing**,虽然姿势有点不雅就是了。】
豪威尔长舒了一口气,刚准备撑着胳膊爬起来,身下却传来一阵异样的黏腻与微凉。
凉风习习,吹得他后腰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一摸,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裤子半褪在臀部**经线半道上**,稚嫩的舱门就这么恰巧地大摇大摆暴露在荒郊野外的微风之中。
而在那舱门下的**接弹袋**布料里,还沉甸甸地兜着一大坨温热粘稠的五谷轮回之物。
豪威尔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辈子,不对,加上上辈子整整三十二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经历过这么离谱的绝望时刻。
暗夜破晓之王,堂堂裁定所的幕后主宰,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拉在了裤裆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辉石城里混?
豪威尔蹭的一下扭过头,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
还好。
视线所及之处,大路上空空荡荡,只有灌木丛边上蹲着两只瑟瑟发抖的长耳灰兔,正歪着小脑袋,瞪着圆滚滚的黑豆眼瞧着他那光溜溜的发射平台。
一人两兔对视了三秒。
豪威尔眼皮狂跳,杀心渐盛。
他恶狠狠地从地上抓起一截枯树枝,试图摆出决斗架势。
然而那只灰兔只是抖了抖长耳朵,甚至抽空低头嚼了口青草,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豪威尔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己这跑两步就喘的废柴体能,真要追上去指不定连只兔子都打不过。
“算你们跑得快,不然本座今日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麻辣兔头!”
豪威尔一边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一边提防着再次走光,狼狈不堪地从泥坑里爬了起来。
而那两只长耳灰兔在发觉四周已经没有危险后,就蹦蹦跳跳地消失了踪影。
他低头看向那根翻倒在地的大冰柱。
这一看,他更是心疼得嘴角直咧。
原本塞在底座当轮子的那三颗会发光的水晶球,此刻居然碎掉了,只在泥地上留下了三堆晶莹的半透明石渣。
【靠!这么脆吗?】
【我就摔了一跤把柱子推翻了而已,这就碎了?】
【完了,我的披风特效灯啊。】
豪威尔唉声叹气,但眼下比起这几个碎掉的东西,裤裆里那堆沉甸甸的米田共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这股酸爽的气味正一个劲地往他鼻孔里钻,连口罩上的尖牙印花都快挡不住了。
他辨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隐隐约约听到了树林深处传来的潺潺水流声。
“反正这里荒郊野岭没人来,还是先去把个人卫生解决了再说。”
豪威尔把那根巨大的古代冰柱往杂草堆里踢了踢做伪装,随后提着那条要掉不掉的烂裤子,夹着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林子深处的小溪摸索过去。
……
清澈见底的溪水边。
豪威尔花了整整大半个自然时,才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
他蹲在鹅卵石滩上,小心翼翼地把洗干净的裤子挂在树枝上晾晒,顺便用身上带着的防风打火石生了一小堆微弱的火苗烘烤布料。
直到裤子彻底烤干,没有留下一丝奇怪的异味,他才如释重负地将衣物重新穿戴整齐。
黑披风再次扬起,黑色口罩遮住面颊,左手的绷带缠绕得严丝合缝。
完美。
那个高深莫测的暗夜破晓之王又回来了。
他双手插兜,迈着大步返回了主干道。
翻倒在草丛里的冰柱完好无损,里面的沉睡女人依旧保持着安静优雅的睡姿。
既然用来当轮子的石头已经全碎了,重新扛起来走显然是太看得起他那微弱的体能了。
好在荒林尽头已经隐隐能看到辉石城那高耸的灰色城墙轮廓,最多也就剩下两三里的路程。
豪威尔走上前,抬起靴子踢了踢石柱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整根巨大沉重的冰柱在大路上调整好方向,随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他两只脚稳稳踩在光滑平整的冰柱表面上,宛如踩着一块独轮车的小丑。
两只脚掌前后交替着发力蹬地,沉重的柱体便顺着势头,咕噜噜地在地面上滚动起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
豪威尔就这么踩着这根封印着上古凶兽与神秘女子的古代神物,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城门口滑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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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石城东城门外。
铁卫队长汉斯正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治安骑士在关卡处严阵以待。
“听说了吗?城外的暗月荒林刚才爆发了恐怖的能量冲击,整座城都在颤抖。”
“那绝对是英雄阶以上的强者在交手,所有人把眼睛放亮,严查进出人员!”
汉斯按着腰间的长剑,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秒,城门外的土路上就刮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
伴随着隆隆的碾地声,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踩着一根巨大无比的发光柱子,以一种诡异而帅气的姿态一路漂移而来。
临近关卡前,那黑影轻轻一跃跳回地面,顺势抬起一脚踢在石柱的底座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根让治安骑士团全员神经紧绷的古代石柱,就这么打着旋滑到了汉斯的皮靴前,稳稳停住。
“喂,看门的,柱子里面的是一位迷路的小姐,交给你们看管了。”
说罢。
豪威尔拍了拍披风上的泥灰,连头都没回,双手插着口袋径直穿过了关卡。
汉斯和一众骑士低头看着那在刻满上古封印禁咒的冰柱里的女人,不明所以地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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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街区的死胡同里。
豪威尔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烂木门,大步迈进了【万物因果裁定所】的大厅。
木桌后,雅娜手里正拿着一把泛着幽绿色光芒的扳手,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一台布满齿轮的古怪金属装置。
而在另一边,艾丽丝正垂头丧气地把长弓倚在墙角,两只尖耳朵耷拉着,显然是跑出去溜达了一大圈却连半个失踪者的影子都没捞着,满脸写着无功而返的挫败。
门轴的刺耳声响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雅娜和艾丽丝齐齐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顶着一头杂乱金黑发丝、浑身沾满尘土的豪威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