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光透过帷幔，落在凌乱床榻上。
赛普希娜睁开眼时，头痛还未散去，身下锦缎皱成一团，衣领歪斜，肩头甚至留有几道不该存在的红痕。
她猛地坐起。
记忆回想起昨晚的画面。
幻息柔烬，被放大的渴求后抓着薇瑟菈不肯放手的自己……
还有那些清醒后想起来都令人发冷的呢喃。
赛普希娜的眼神瞬间沉到冰点。
她几乎是扑下床，一把掐住坐在窗边椅上打盹的薇瑟菈。
“解释。”
声音极轻，却冷得像冰。
薇瑟菈被掐得一滞，睁眼看见她眼底的杀意，连忙举起双手。
“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赛普希娜冷笑，手指收紧。
“我衣衫不整，床榻凌乱，你守了我一夜，现在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只是守着你。”
薇瑟菈喘了口气，却不敢用力推开她。
“昨夜你药性太重，抓着我不放，我怕你挣扎受伤，只能陪着你撑到天亮。我没有越界，连外衣都没脱。”
赛普希娜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才缓缓松手。
她选择冷静下来，薇瑟菈若真有反心，昨夜不必等到现在。
可这份清醒，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她转过身，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衣襟，语气冷得近乎咬牙：
“把昨夜的事，全部忘掉。”
薇瑟菈垂眸喃喃道。
“是。”
“还有。”
赛普希娜补了一句，声音更低。
“我会加倍尝试这种药，直到我能免疫所有的药性。”
她不想再被任何东西逼到失控。
更不想再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心腹，是自己能完全绝对相信的人。
“你不是要找薇薇安有事么？走吧。”
赛普希娜收拾好有些曲折的裙摆，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出了房间。
薇瑟菈跟在身后，有些无奈起来。
事情果然还是往坏的方向去了。
虽然赛普希娜并没有追究自己，但终究还是产生了一层不小的隔阂。
“这层隔阂不消除，以后绝对会因此出问题。”
......
咚咚咚。
“请进。”
二道身影径直走进薇薇安的房间。
薇薇安正不停地将酒往嘴里送，看起来显得有些憔悴了。
赛普希娜神色冷沉，直奔主题。
“你一早便知晓幻息柔烬的来历，还有庞贝昨夜的全部谋划，是吗？”
薇薇安端坐桌前，轻轻摇头。
“我不能直白告知你们始末。”
薇瑟菈眉峰微蹙。
“事情已然闹到这般地步，为何不能明说？”
薇薇安抬眸。
“这个秘密，不能被完整叙述。它现在只是一团模糊的可能性，尚未定型。一旦我用语言把前因后果讲出来，这件事就会被锚定。
在这之后潜藏在背后的东西会捕捉到这句真相，顺着话语锁定你们。”
赛普希娜指尖收紧。
“只言片语的提示，和谎言没有区别，你会误导她。”
薇薇安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庞贝不过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幻息柔烬的本意，也不是用来迷乱肉体。它是一面棱镜，专门折射人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我可以给零碎的线索，却不能拼凑出完整答案。只要没有一句盖棺定论的陈述，命运就留有松动的缝隙。”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更何况，你还没有完全原谅她，不是么？这种状态之下被锚定，你们连挣脱的机会都不会有。”
赛普希娜抿住唇。
“你就只愿意说到这里？”
薇薇安微微颔首。
“是，再多我就不能讲了。”
二人没办法，只能就此作罢，转身离开房间。
“我也没有办法违背......的意志啊。”
薇薇安自顾自地喝着酒，没有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