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艾拉默默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这个贵族小姐就差把心怀不轨这几个字写脸上了,该说这地方的人是单纯还是不单纯呢?
她救下切莉诺艾的确是没怎么经过思考的行动,完全是前世蓝星的优秀道德教育培养出来的结果,没有挟恩图报谋求利益的想法。
然而切莉诺艾虽然口头很感激,却用“不能忍受美丽被玷污”这样蹩脚的理由拉着艾拉定制一身礼服,这可疑的行为不仅是对艾拉智商的挑衅,更是对她善行的不尊重。
她只是不得不委身邪教团,又不是真的性格反社会。
还不知道自己在艾拉心中的印象已经跌到谷底,切莉诺艾神神秘秘地用折扇挡住小脸,凑到艾拉耳边叽叽咕咕小声说着话。
尽是一些拉扯不清的垃圾话,没什么信息量。
听着听着,艾拉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异样的躁动,就好像有一团心火在燃烧一般。
起初是一点模糊的感受,当这份感受被察觉到以后,就如同点燃草原的火苗,瞬间膨胀为燎原大火。
好折磨,好痛苦……
眼中视界迷幻地晃动起来,一上一下,艾拉以为是自己困了,摇了摇头,微微闭目后睁开,却没有丝毫变化。
吵的自己头疼的贵族小姐在摇晃的世界里纹丝不动,她的五官却像奶油一样逐渐融化,变成某种粘稠的物质四处蔓延。
而从切莉诺艾口中流出、涌入耳畔的声音骤然尖厉起来,本该优雅得体的声音带着刺破耳膜的剧痛,犹如一根根针扎的大脑生疼。
“呃啊……”
好烦躁,好烦躁,好烦躁!
“你吵死了!闭嘴!”
带着怒火的斥声在房间四处回荡,艾拉猛地一转头,血红色的左眼喷薄着汹涌的怒火,有强烈的红光在其中闪耀,那圆润的瞳仁变得锐利如箭,不似人类,反倒如同野兽一般!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切莉诺艾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绣的银线蔷薇被吓到攥出褶皱,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睛终于染上真实的惊惶,身子后仰,脸色苍白。
“艾、艾拉小姐?”
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砂纸磨铁,艾拉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在被人来回锯,左眼滚烫无比,仿佛眼眶里塞了块烧红的炭火。
她伸手去按太阳穴,指尖碰到额角时才发现皮肤烫得吓人,指缝间漏出的光红得发暗,把切莉诺艾半张脸都映成了血色调。
“不、别、别说话,也别靠近我——”
艾拉喘着粗气,体表肌肤温度迅速提高,切莉诺艾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就被烫的蜷缩回去,甚至连带着袖口衣物都有了些烧焦的痕迹。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
艾拉强撑着走了两步,犹如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般的眩晕感和口吐感让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跌跌撞撞地捂着胸口走向门口。
情绪翻滚,强烈的喜悦和浓郁的悲伤混杂在一起,像五颜六色的拼盘。
在持续的痛苦中,耳边的嘈杂声音终于慢慢衰落下去,脑中只余下小时候电视变成雪花屏时的空白嗡鸣。
现实与心灵的边界变得模糊,她看见在那高远之处悬挂着两粒太阳,投射来无尽的光与热,群蛇匍匐于虚空中,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她的双手膨胀,化作燃烧的火炬,背后生出布满油污的羽毛,肋骨块块张开,化作精巧的手臂……
一切变化都源自于此,艾拉心中仿佛被巨钟鸣响,无形且不可言说的名讳浮现:
‘是祂,是执炬人……祂看向我了……’
“呼呼呼!”
在切莉诺艾的视角中,艾拉在刚才突然发狂以后一头撞向了墙壁,那颗精致漂亮的小脑袋却蕴含着攻城槌般的可怕威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墙壁。
罗兰服装工坊的精致装修被毁的一塌糊涂,暴走的艾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燃起烈火,看得切莉诺艾满心恐惧,大气都不敢喘。
在拆掉了四间屋子、撞飞了六个试图阻拦的学徒后。
她就像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或是被施加了定身法术一般,突兀地呆立在狼藉一片的废墟中央,高举的双臂还僵在半空中,周身翻涌的高温逐渐退去,只留下大口喘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摔倒在远处的切莉诺艾面色惨白,颤抖着从废墟边爬起来,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站立不动的黑发少女,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