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配送站启用了新的耗材交接流程。
我的名字印在培训手册上,旁边是参与编写和试点负责人,下面没有任何特殊体质的介绍。
第一次给新员工讲课,我戴着薄手套,将一只外观完好的箱子递过去,让他们找问题。
有人看了半天说没破,我指了指内袋已经被扯松的封条。
“外箱还能用,里面这包不能交付。先留记录,封存,再通知站里。”
一位学员问客户催怎么办,我拿出之前整理的交接单,让她按上面的项目补齐。
课结束,站长把调岗通知交给我,我负责站内质控和培训,早班不再天天外跑,接糖糖也方便了。
我确认过工资和职责,在回执上签字,将自己那份收进包里。
房屋登记办完的文件也在里面,所有人一栏只有翟晓丹。
我把两份文件放进不同的夹层,合上包,赶去接糖糖。
中午去接女儿,她给我看老师新发的贴纸,说今天没有哭。
托班改了接送卡,上面是我的照片,糖糖每天进门都要摸一下。
她已经不穿鞋睡觉,偶尔夜里醒了,还会喊妈妈,听见我答应,很快又睡。
郑俊业每次来,都先问她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客厅,她说能,他才把画册放上桌。
他的心脏经过几次复查,都能用普通设备充电,医疗协作正式结束,我收到了最后一份结算单。
那天他在单子后面夹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是我们前几天一起选的座位。
我没请他陪着去培训,他也没有让人跟过去看着我,只在我下课后打来电话,问明天讲什么。
我讲到发现的问题,他听完说他公司也有类似的交接漏洞,想让我回去给采购团队讲一次。
我问是否需要正式培训方案。
“需要,按正常的培训项目申报,费用也照常结算。”
这份工作我接了,先向站里申请,再准备材料,第一次进入郑氏会议室,带的是讲义,不是检查报告。
讲到退货争议,有人追问了一个我没遇见过的问题,我记下来,请对方留下具体场景,答应核实后补充。
一位部门负责人问试点后的损耗记录,我将三个月的表格递过去,标明了哪些是封装不合格,哪些是运输挤压。
他翻完,提出先在两个区域试行,我把需要配送站配合的项目单独列出来,没有擅自答应超出自己职责的部分。
郑俊业等我收完材料,才问是不是忙完了。
我还要给站长回电话,让他先等一会儿,他便坐回原来的座位,替我看着那只演示箱。
郑俊业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替我回答,散会才过来帮我拿演示箱。
“翟老师,今晚能不能空出两个小时?”
“什么事?糖糖还等我回家。”
“已经跟她说好了,你先问她。”
我以为他又答应陪孩子画画,到家却发现客厅摆着一个空相框,糖糖拿着彩笔,要我先换掉工作服。
“妈妈,要拍照。”
郑俊业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有一只戒指盒,盒盖还没打开,耳朵先红了。
糖糖看他不说话,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你忘了呀?”
他蹲下来,跟孩子说没忘,让她先给相框选颜色,然后朝我走来。
“我想跟你结婚。不是协作续约,也不是需要你照顾病人,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有立刻伸手。
“糖糖刚开始敢安心睡觉,我不想马上让她换地方。”
“那就住这里。我可以搬过来,但得问她,也得问你。”
“还有我的工作。”
“你已经签了新岗位的回执,下个月的课程表也给我看过,我记得。”
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扶住盒底,替他把歪了的戒指摆正。
“那我们慢一点办,先去登记,婚礼再挑日子。”
他应了一声,才把戒指取出来,问戴哪只手合适。
我摘下手套,伸出左手,他的指尖碰到我,轻轻麻了一下,仍把戒指推到指根。
糖糖抱着相框跑过来,问能不能拍了。
他把手机架好,我们坐到沙发上,孩子挤在中间,将我俩的手各拉过来一只。
倒数响到二,她忽然说妈妈的手也要放在照片里。
我把手伸过去,她用两只小手托住,郑俊业的手随后覆了上来。
糖糖指尖发麻,笑着晃了晃手,还要把我们的手举到镜头前。
照片拍好,糖糖选了最喜欢的一张,塞进刚画完的相框,摆到自己能摸到的地方。
第二周,我们领了结婚证,没有换房,也没有给糖糖换托班。
登记照里,郑俊业仍穿浅蓝色,我选了糖糖最喜欢的裙子。
晚上,她趴在茶几上,给证件套贴了一条小鱼,说重要的东西都要认得出来。
郑俊业把那只小鱼钥匙扣从旧钥匙上取下来,挂到了我给他的新钥匙上。
糖糖跑去开门,等着他进来,把拖鞋推到他脚边。
“这个是你的,要跟妈妈的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