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针线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头顶正中央了。
母亲把改好的衣服叠好放进了藤筐,又再跟老板买了一些粗一点的线。
可能因为一路走了这么远的路,本就身体虚弱的我,又因为看到了许多布兴奋过度,在量完尺寸后坐下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母亲从集市买东西回来后才发现,又和老板道了歉,最后还按着我的头一起鞠躬向老板道了谢才离开。
随后母亲牵着我踏上归途,一路上我几乎没有说话。
回家沿途经过的路上。
也都没有再看到有针线坊或类似卖衣服和布的店。
这么说来。
相比贫穷的家庭都能出现精致的木梳这种事情,这里的服装行业好像真的不是很发达。
也难怪记忆里,村中的妇女基本也没有从事女红这一类的学徒工作。
像母亲的工作就是在家务农,耕作,种菜之类的吧。
难道从事服饰行业也要有特定的身份才可以吗......
别别别,可千万别这么想。
不管在哪里,世界上就是有这么邪门的事情。
只要把事情往坏处想了,就会被倒霉之神远远盯上。
所以,还是要积极乐观一点的。
虽然很绝望,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这里的布主要是麻作为原材料。
从麻布粗细的程度来看,应该也有是织布机这种东西存在的吧。
如果是用传统针棒织出来的,那也太厉害了。
令我比较失落的是,棉布这时好像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那么,在买不起细麻的情况下。
在前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粗麻布处理成细麻布呢?
想必有人会问,拥有现代知识的服装设计师,这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拜托喔,在越是科技发达的时代,行业里分工越是明细。
而且,原材料生产和设计本来就是分开的......
反正我记不住那么多啦。
因为即便在读专业的时候,也不会考这方面的内容。
现代工业里应该有一套高效的机械化流程吧。
那工业时代之前呢?
历史上很早就出现了麻,......嗯,传统手工......
......传统手工......
我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学着用“小和尚一休”的思考动作竭力回想。
“妈妈,轶雯,这里!。”
正当我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我马上就要想到的重要事情!
啊!讨厌喔。马上就要想到办法了。
“午安,玲燕阿姨,咦?还有轶雯。”
一眼望去,刚好就在我们经过一座庞大的木制结构的建筑物面前,站着一对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女孩。
咦?这不是沈明伦哥哥吗?
另外一个是……
是谁来着?
被打断思考的我本来有些恼火,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又因为好奇迅速开始在记忆里搜寻人物画像。
既然能亲切地叫出母亲和我的名字,那肯定是认识的人吧。
喔,想起来了!
是之前父亲调侃哥哥时提到过的“老秦家的女儿”。
咦?
哥哥不是在村里的“老秦家”做学徒吗?
怎么会出现在镇上?
说起来今天因为要赶集。
母亲很早就把我叫起来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因为平时有要做的工作。
父亲和哥哥每天都会利用早上刚起床的时间外出帮母亲做些农耕之类的事情。
做学徒的哥哥有时候下午回来得早一些。
还会外出去山里的森林砍一些柴带回来。
“明伦,秦意姑娘。”
母亲笑着牵着我走近那座巨大的建筑。
建筑很高,以现在的身体走近了抬头望去,也几乎不能一眼看到顶部。
正面是好几扇双开的大门并排打开着。
在正中央有个巨大的牌匾写着“木工坊”三个大字。
有点像电视剧里古代的宫殿。
但整体的颜色是深棕的木纹色。
“哥,你怎么在这里?”
“轶雯,你在说什么,今天是集市啊。”
我知道是集市的日子,可我还是不明白啊。
沈明伦的口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避免丢脸所以我也没有老实说出心里的疑问。
“木制工艺的商品,会在集市的日子,统一来到这里进行展览和售卖喔。”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旁边的秦意摆出一幅无可奈何表情连忙解释。
“你哥总是不把话说完。”
“我哪里知道轶雯会不知道哟。”
“因为轶雯上次刚好在发烧,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么,休息一会儿就去吃饭吧。”
咦?吃饭?
母亲拉着我轻车熟路地跟着他们两个进了大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展厅分割成数个摊位。
每个摊位用竹隔断隔开。
除了家具,还有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大概是已经到了中午,除了摊位上的工作人员,诺大展厅里看不见什么人。
穿过展厅走出侧后面的门,就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摆放着几张书桌和四方桌子,每张桌子都配有精致雕刻图案的凳子。
母亲放下藤筐,熟练地和里面的人打招呼。
所以是说,每个月集市的日子,母亲都会在回去的时候来到这里和哥哥一起吃午饭。
难怪喔!沈轶雯的记忆里确实有自己在家吃剩饭的时候。
好惨!
“妈妈去的集市也是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吗?”
“不是喔。生活类的必须品是在城里北边的一个户外的大蓬下。”
“轶雯不是一起去了吗?”
“走不动了,在针线坊休息了。”
“这样啊,下次再一起去好了。”
“等身体再强壮一点吧,不然会给妈妈添麻烦的。”
虽然比起在家里呆着更希望来到针线坊看布和裁剪。
但集市这种人多又嘈杂的地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且,没有衣服需要改,母亲也不可能再让我去针线坊。
“说起来,哥你都在这里做些什么?”
“啊,负责量尺寸之类的杂活和体力活啦。”
“比如有些富人需要对商品有特殊的定制要求,阿伦就需要协助我父亲一起帮忙。我就负责把最终的方案图纸画出来。”
秦意说着从旁边的书桌上拿出一叠类似草纸的厚厚本子。
“样图纸.....”
我探头看了过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虽然字写的有些潦草。
可能是因为前世从事服装设计,也需要画图纸,我轻松地念了出来。
“咦?轶雯,你竟然认得字耶!”
“哥,你明明是这里的学徒,却认不得这几个字吗?”
“不是喔,你哥哥只认得这几个字喔,其他的都不认识!”
“哎呀......我、我只要懂得技术上的事情就好了,文书类的事情交给你不就好了。”
被秦意这么一说,哥哥憨憨地摸着后脑勺发出“啊哈哈”尴尬的笑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那轶雯从哪里学的识字?”
母亲也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偏头看着我。
咦?这是怎么回事?
......慢着慢着。
......来到镇上,光顾着看行人的服饰和布料,似乎也有看到街边商铺上的招牌。
到“针线坊”的时候,我也认得出上面的字。
但老板娘身体的“尺子”上的刻度我却看不懂。
......不会这么针对我吧?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文字体系和我前世的一样。
却唯独服装体系里的文字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