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奈尔吃掉了最后一块焦糖酥饼。
她意犹未尽地盯着那点残留的糖汁，突然想抓起盘子舔两口。
桌子对面的维斯佩拉正在等她，金色双眸始终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催促的意思。
不过抓起来舔盘子实在有损邪神威严。
权衡过后，奈尔刮了一勺汤汁边缘舔干净，这才把勺子放回碟中，又拿餐巾擦了擦嘴。
“姐姐，吃完啦。”
“饱了吗？”
“饱了~”奈尔拍拍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姐姐点的都很好吃，鱼肉没什么刺，汤和酥饼也很香，奈尔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奈尔说的是真心话，穿越半个多月了，这一路上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的玩意，要么环境不行，要么身上没钱，要么追兵就在身后，慢下来就得被抓。
最困难的时候，奈尔甚至会想要是自己穿越的不是个小邪神就好了，至少不用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抓进牢里拷打，出来后还天天被人追。
还好有伊兰翠忠诚地在身边护驾，在她保护下，两人一路腥风血雨的直到上了船才安稳下来，只是伊兰翠忍了几天到了检查站终于忍不住暴露了，才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坏？
奈尔偷偷瞧了眼对桌还在等着她的维斯佩拉，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维斯佩拉似乎有些不解，不过她看出奈尔最后擦嘴算是吃完了，随即抬手招来侍者结账。
“不用找了。”
几枚律银落在盘里，侍者连声道谢，躬身收走，态度比接待普通客人恭敬许多。
奈尔看得眼馋，大姐姐真有钱啊！随便一顿饭就花掉好几枚律银，眼睛都没眨。
哪像她，浑身上下连半枚铜律都翻不出来，穷得非常彻底。
其实奈尔有意搜刮一番，但之前的工具人们其实也没多少钱，奈尔也没好意思搜刮他们。
到了这位富婆大姐姐手里，大姐姐倒是可以搜刮的目标了，但可惜这位姐姐太强，意识层碰都碰不得。
否则稍微改上一点，让姐姐形成“奈尔应该随身携带很多零花钱”的常识，那该多好。
她不贪多，就想弄一点点而已，反正大姐姐看着也很有钱，权当劫富济贫了。
维斯佩拉起身时，奈尔也从椅子上滑下来。
刚落地，她主动牵住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还仰起脸送了个甜甜的笑。
维斯佩拉低头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并未挣开。
很好。
奈尔的肚子吃饱了，环境也安逸了，小脑瓜子又很快开动起来。
现在维斯佩拉对她很好，但是之前又表现出了那种掐她肩膀的操作，以至于奈尔现在都感觉自己的一侧肩膀在隐隐作痛。
所以得试试这个大姐姐到底对她是什么态度呢。
奈尔刻意把手握松一点，走出饭店后又慢了两步。
维斯佩拉随之放缓步伐，也没有拽她。
她往街边卖糖果的小摊看，脚下跟着偏过去半步，维斯佩拉仍旧留在原处，只看了她一眼。
这便是首次边界试探。
奈尔其实确定这几天是要跑路的，大姐姐虽然待她不薄，可毕竟是教团的人，作为小邪神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期待在她身边的，谁知道哪天暴露了会不会被无情宰掉？
这半个月摸索下来奈尔感觉这世界的枢律教团还挺强大的，到处都有分部据点，甚至还有发行货币，她要真是个无害可爱小女孩被这样的大姐姐捡到宠爱，跟着大姐姐这个教团高层混，未来绝对非常有前途！
可惜她不是，不仅如此，她反而还是反派大佬转世呀！被正派发现就会完蛋的那种类型！不趁着对面没发现自己的真身赶紧跑路，指不定哪天就被绑到十字架上烧烤了。
所以还是得跑。
而既然要跑，对方还是六阶大佬，那当然不能急，得慢慢来才行。
先测一测能离开多远，再测一测哪些事会招来阻止。
能摸清这位姐姐的习惯，往后才方便行动。
奈尔牵着她往糖果摊挪了两步。
“姐姐，那边卖的是什么呀？”
“糖果。”
“奈尔没吃过那种东西，可以去看看吗？只看看哦，刚才已经让姐姐花过钱了，奈尔绝对不会再缠着姐姐买东西。”
她说着“只看看”，眼睛却牢牢黏在装满红色糖球的陶罐上。
这招通常有用。
懂事的孩子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大人反倒容易主动买。
若是没用也无妨，至少能借机确认活动范围。
“可以。”
维斯佩拉领着她走到摊边。
摊主认出那身银灰制服，腰立刻弯下去不少。
奈尔趴在木板边缘看了一会儿，挑中最小的一包，付钱时仍由维斯佩拉拿出律银。
第一轮试探结束。
允许临时改变路线，允许看街边摊位，也允许买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位姐姐并没有逼她沿着固定道路走。
奈尔含住一颗糖球。
糖衣在口中化开，酸味随即冒了出来，激得她整张小脸都缩起来了。
“唔，好酸！”
奈尔人都麻爪了，这什么玩意啊？怎么还能闻起来甜吃起来酸的？
维斯佩拉看着她：“那就吐掉。”
“那多浪费呀。”奈尔把糖球嚼完，努力维持笑脸，“后面应该会甜的……唔，真的甜了，姐姐要不要尝一个？”
“不用。”
“尝尝嘛，姐姐请奈尔吃了那么多东西，奈尔也请姐姐吃一颗，虽然钱还是姐姐付的，但心意是奈尔的呀。”
她捏起一颗糖球递过去。
维斯佩拉停了片刻，最终低下头，从她手里吃掉了那颗糖球，表情一刹那也变得有点古怪，不过很快又恢复那张高冷脸了。
奈尔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居然真会吃吗？还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味觉应该还是普通人吧？不然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显是被阴到了，嘿嘿~
奈尔在心里偷偷的笑。
大姐姐看着很高冷，实际上相当好说话~只要态度软一些，再多撒几句娇，她提出的小要求大多能得到准许。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大姐姐刚才在餐厅的行为有点古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