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尔抓住机会，把脑袋凑近。
“话说……姐姐，你作为文书官，知道维斯佩拉姐姐到底有多厉害吗？奈尔只知道她能把霍恩追查官压趴下，还能让霍恩追查官承认奈尔是随行侍从，可维斯佩拉姐姐到底怎么厉害，奈尔还搞不太明白……”
莉莉安抬头，眼神立刻变了。
那是有人提到自己最熟悉的话题时，藏不住的兴奋。
“莱茵大人是枢机候补，年纪轻轻就是六阶的圣徒了。”
“六阶圣徒？”
奈尔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配合着睁大眼睛。
“听着就好厉害啊！”
莉莉安明显被这句夸得很舒服，身体往前倾了些。
“当然厉害，四阶才能担任执律者，五阶才能成为执律长，六阶便有资格统辖一片地区，莱茵大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枢机，可她已经能行使枢机的大部分权限，只是名分还差一道确认。”
“那她为什么还没有正式成为枢机呢？”
“因为她太年轻，也因为她还缺少足够的阅历。”莉莉安说到这里，神情里透出几分不服气，“可那些只是规程上的要求，她十七岁就踏入六阶，已经是教团里最年轻的圣徒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那一步。”
奈尔托着脸，继续点头。
“十七岁就六阶，真的好厉害。”
“她很早就展现出天赋了，别人需要借助器物才能使用律脉，她在四阶时便能直接得到权柄回应，到了六阶，她已经可以展开自己的领域，在域里压制对手的行动。”
“律脉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奈尔顿时就来了精神。
这个东西听起来和她的蚀力很像啊。
“律脉是教团术者向律的权柄祈祷借来的力量，能做赐福、治愈、增益，也能用于审判，阶位越高，能借到的权柄越完整，赐福和治愈的范围越大，审判也越重，到了六阶后，就可以展开领域，在领域内制定规则。”
奈尔连忙一副被震惊的样子。
“这、这么厉害？”
“是啊，所以莱茵大人才很厉害，她展开领域后，可以在域里立下规则，敌人一旦踩进她定下的规矩里，就只能按她的规矩来，她也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许多余孽直到她靠近了才能察觉，只要被她近身，再展开领域压制，对方就很难再从她定下的规则里逃出去，最后会被她净化掉。”
原来如此。
大姐姐可真不好对付啊，无论哪方面都是。
莉莉安这边还在继续夸。
“莱茵大人平时很少参与派系争论，外勤也接得多，肃律院和承律院都想拉拢她，她却从来不站队，牧首大人很看重她，所以她在教团里拥有很高的信任。”
奈尔立刻接话：“姐姐听起来简直无所不能。”
“也不能这么说。”莉莉安下意识谦虚了一句，随后又补充，“她不擅长处理琐碎的人情往来，也不太愿意解释自己的想法，很多人会误会她很冷淡，其实她只是懒得说话。”
“姐姐也这样觉得吗？”
莉莉安点了点头，忽然发现自己说得太顺，连忙改口：“我、我只是觉得她平时确实如此，莱茵大人对属下还是很好的，至少她从来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奈尔听得津津有味。
这位文书官姐姐已经夸到忘记防备了。
正好。
“那教团怎么找到余孽呀？姐姐刚才说过神感塔会察觉异常气息，可要是余孽跑到没有神感塔的地方呢？”
莉莉安把文件夹合上。
“先由神感塔记录异常，再由当地律所收集口供，有人报案，或者讨伐队发现残片失踪，也会触发追查，执律者抵达后，要先查看现场痕迹，再询问目击者，确认目标属于余孽、疑似载体，还是残片器物。”
奈尔连连点头。
“要是确认是余孽呢？”
“执律者带队出勤，巡律士随行，目标被斩杀后，现场还要留下出勤记录，残片必须封存，交给肃律院保管，记录要抄成三份，分部留一份，肃律院留一份，承律院再留一份，之后还会复审，确认处置经过有没有违反规程。”
“三份？”
奈尔的脸垮了下来。
“每次都要抄三份吗？”
“是的。”
莉莉安的脸也垮了下来。
“有时还会有补充卷宗，现场死伤多了，还得加写伤亡名册，要是发现目标与旧案有关，还要调取旧档。”
“那姐姐的手不会疼吗？”
“会呀。”
莉莉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奈尔顿时对她生出几分敬意。
这已经不是普通文书官了，这是被文书折磨还没有逃跑的勇士。
“科渡叔叔跑河运，他只知道遇到邪祟就去报教团，姐姐却连后面的事情都说得这么清楚，懂得真多。”
“科渡先生？”
“嗯，一个跑船的叔叔，人挺好，知道许多河道上的事情，可他讲教团的时候，只会说‘别惹教团，惹了就麻烦’。”
莉莉安捂住嘴笑了笑。
“民间确实更熟悉律所和执律者，卷宗里的事情，普通人很少能接触到。”
“那余孽到底是怎么来的呀？”
这个问题落下后，莉莉安收住了笑。
她把桌面上的纸张叠齐，神色变得虔诚。
“传说很久以前，邪神蚀侵入人间，万物受到侵蚀，土地腐坏，生命失去原本的形态，正神律奉天命出手，以权柄审判了它，护住尚未腐坏的土地与生命，后来诸神一同将蚀的权柄打碎成无数份，蚀的神格也被打落，进入轮回。”
“轮回？”
“教团的说法是这样，蚀的神格仍然存在，只是暂时找不到，律为了追杀蚀，也把自身投入轮回，祂留下律条，由教团代为执行，权柄则成为教团力量的源头。”
奈尔安静听着。
自己的身世被别人用几句故事讲出来，感觉还挺奇妙。
明明是她本人，坐在这里听起来却像在听街边说书。
“那些权柄碎片散落以后，就会一直制造余孽吗？”
“有些会，碎片会污染器物，也会改变接触它的人，动物会变成孽兽，人会失去原本的模样，土地和水源也可能发生变化，教团无法让所有碎片消失，只能尽量封存，或者将被污染的存在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