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回头一看，然后发现维斯佩拉就站在桌边，银灰制服的下摆离她只有半个手臂远，金色的眸子正落在莉莉安翻阅的那本旧册子上。
啊？！什么时候进来的？
奈尔的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窗户没开，也没脚步声，这人都走到桌边了她才察觉，平常自己的耳朵最好使了，怎么这次又完全没有听到？
算了不管了，直接开启萌妹模式！
“啊！姐姐！你回来啦！”
奈尔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三两步凑过去，仰起脸笑着看维斯佩拉。
“……诶诶诶？！莱茵大人您回来了？”
莉莉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差点吓得把旧册子都给丢飞出去。
“嗯，我回来了。”维斯佩拉的目光移到莉莉安脸上，“你在给奈尔讲故事吗？”
莉莉安脸一下子红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在维斯佩拉面前谈论她的出身，就变得支支吾吾的。
“是，是奈尔小姐想听，属下……属下就随便讲讲……”
“那就好。”维斯佩拉应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责怪的意思。
奈尔被晾在一边，心里有点着急。
这两人怎么先聊上了，自己再不插嘴好像都没空间了啊。
不行，得抢点存在感才行！
奈尔连忙把小手顺着维斯佩拉的袖口摸上去，轻轻扯了扯：“姐姐？港口那边怎么样呀？有没有很麻烦？那些尸体都处理好了吗？有没有人冲姐姐大喊大叫？”
问题一口气丢出三四个，显得很关心维斯佩拉的样子。
维斯佩拉倒是不慌不忙，把外面那件披着的外袍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回来了，尸体很多，白岭公国也派了警卫来配合收敛，港口检查站那边现在还在封锁，我过去之后和赫尔曼执律长打了声招呼，他对我还挺礼貌的，所以我对他也很礼貌。”
维斯佩拉的声音波澜不惊，但奈尔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两人相处的好像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嗯……不过两人相处是否融洽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伊兰翠有没有被抓才是最重要的。
奈尔有些忐忑不安的开口：
“那……那个怪物抓到了吗？”
“他让我去协助追踪，我去了，也试着找了找。”
“找到了吗？”
“没有。”
太好了，伊兰翠这下肯定能跑掉了。
心里松了口气，奈尔又往维斯佩拉身边挨了挨：“姐姐都找不到，那个坏家伙是不是很厉害？”
维斯佩拉想了想，才慢慢开口解释。
“她确实麻烦，不只是跑得快，还有别的手段。”她的目光落在桌面木纹上，“港口附近查过一圈，有几处小动物的痕迹，鸟停在屋檐上，老鼠钻进货物缝隙，位置都很刻意，那名余孽能用某种方式影响低阶的生物，让它们替她放风。”
奈尔配合地“诶”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伊兰翠还懂这个？她平时最感兴趣的就是砍头了，什么时候学会让动物替她放风的？
“姐姐那么会隐藏气息，也还是被她察觉出来了吗？”
“我没被察觉。”维斯佩拉摇了摇头，“只是她的眼线太多，东南西北的树上、屋檐上都有鸟，接近到那一片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有人在查，等她换过几次方向之后，痕迹便断了。”
奈尔眨了眨眼睛：“那姐姐要是真想追她，能追到吗？”
维斯佩拉单手撑在桌沿，考虑了一下。
“追得到，她再怎么制造假痕迹，在移动过程中不可能一直保持气息完全断绝，只要线索够长，给我一天时间，能摸出她的方向。”
“那姐姐为什么不追呀？”
“因为不划算。”维斯佩拉语气很直接，“我这次去港口，本来只需要给她一个交代，真的追下去，她要跑，我要绕开她的眼线，花上一天时间去追一件本来就不算我负责的事，追到了后面还有一堆善后要处理。”
她说完停了一下，才补了最后半句：“而且那位执律长从头到尾都并不尊敬我，我没理由替他做这件事。”
奈尔听得眼睛都亮了。
就喜欢大姐姐这种不惯着别人的样子。
明明强得要命，却懒得管别人的闲事，能抓到还特意不去抢，这份脾气简直跟她前世想当的那种员工一模一样。
“姐姐辛苦了！”她立刻贴上维斯佩拉的胳膊，小脸蹭了蹭制服，“明明能抓到还特意不去抢人家执律长的功劳，姐姐脾气也太好了一点嘛。”
维斯佩拉低头看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你倒是嘴甜。”
她的语气没怎么变，握着外袍的那只手却明显松了下来。
“姐姐去了一趟，又看尸体又看现场，还跑来跑去被人甩脸色，回来还被奈尔缠着讲话。”奈尔笑眯眯地抬眼，“奈尔当然得心疼姐姐呀。”
莉莉安抱着文件夹在旁边，脸红了一下，小声地咳了一声。
维斯佩拉把外袍重新叠好，放到桌角：“好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铁堡城，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嗯！”奈尔乖乖点头，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歪着脑袋问，“姐姐，你回驻所以后洗过澡了吗？”
维斯佩拉愣了一下。
“还没有。”
“那莉莉安姐姐呢？”
莉莉安连忙摇头：“我也还没有，刚才一直在这里整理文书，本来想等把行程单都核完再去。”
奈尔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起来。
两人都没洗啊。
今晚可是难得的机会，大姐姐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路上坐马车颠簸几天，想再有像今晚这样安安稳稳洗个澡的时间可就没有了。
“那就一起去洗嘛。”她抱住维斯佩拉的手臂，仰起脸，“姐姐明天要走那么远的路，今晚洗个热水澡，睡得也舒服，莉莉安姐姐也是，过来一起，我去盥洗室的时候也顺便去浴室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空间很大，甚至还能一起泡澡呢~”
莉莉安当场涨红了脸，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拼命摇头：“我……我就不用了，奈尔小姐和莱茵大人去就好，我还得核完行装清单，晚一点再洗。”
“那怎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