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尔当然不可能放过她，立刻松开维斯佩拉，跑去抓住莉莉安的手，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
“姐姐今天讲了这么久的故事，嘴巴都讲干了，手也写酸了，不泡一泡热水，明天路上手会疼的。”
莉莉安被她一抓，挣脱也挣脱不开，也不知道奈尔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都僵住了：“可、可是……”
“而且奈尔一个人洗会害怕。”奈尔抽了抽鼻子，一副委屈巴巴又害怕的样子，“今天港口才出了那么大的事，那个爱砍头的坏家伙还没抓到，驻所里虽然有人守门，可是浴室离走廊尽头那么远，奈尔一个人进去又出来的话，总感觉很不安全。”
她说完，扭头看向维斯佩拉，大眼睛瑟瑟发抖。
维斯佩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时分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浴室里……没有危险吧？”维斯佩拉又感到疑惑了，完全想不明白这只小粉毛团子脑子里有什么坏主意。
“但还是想要姐姐陪奈尔一起嘛。”奈尔立刻顺杆往上爬，凑到她身边，“反正姐姐也要洗，干脆一起洗完再一起泡澡，省水又省时间，还能互相看着，谁也不用担心。”
莉莉安还想拒绝：“可莱茵大人，属下还是……”
“那就一起去吧。”
维斯佩拉的话一下把莉莉安给堵了回去。
莉莉安张着嘴，像被咬住了舌头，闭上嘴后，红着脸低下头，半天才小声地嗯了一声。
成了~！
奈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面上却乖巧得不得了，左一个“谢谢维斯佩拉姐姐”右一个“谢谢莉莉安姐姐”，声音甜的不得了。
她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那奈尔先把换的衣服拿出来，姐姐们也是，洗完了直接穿新的，别着凉。”
维斯佩拉嗯了一声，走向房门。
奈尔跟在后面，小跑着去拿自己的换洗衣物。
她今晚可要好好检查检查大姐姐们的发育……咳咳！不对！
她今晚要好好给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顺便在浴室里努力和刚认识的大姐姐们搞好关系。
总之，绝对没有其他不健康的想法，诶嘿嘿~
半小时后……
奈尔总算心满意足地跨出浴池，热水漫过她的小腿，脚底踩着湿漉漉的地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雾汽把整个屋子熏得白蒙蒙的，她两只小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嗯…………”
晕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跑得实在太凶，身体里的血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泡在热水里时觉得舒服，一站起来脑袋里的筋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整片视野在转，脚趾头也不怎么听话。
三个人一起泡，水都快溢出去了，莉莉安被她拽进来的时候紧张得连毛巾都拿反了，进了池子就缩在最边上，离她俩隔着好几尺远，两只胳膊捂在胸前动都不敢动。
奈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凑过去聊了几句，嘴里叫唤着“奈尔来帮姐姐擦背~”，结果很不小心地蹭了一把，给莉莉安吓得浑身一抖，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莉莉安整个从脖子到耳朵根全红透了，嘴里小声喊着“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然后缩得更远了。
维斯佩拉倒不在意这些，奈尔可不敢靠近她，所以她一直安安静静地靠在池子另一头，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飘在水面上，雾气把她的脸衬得格外柔和。
“奈尔小姐？”莉莉安在泡了一段时间后小声喊她，“你脸好红，是不是泡太久了？”
“啊……还有一点晕。”
奈尔甩了两下手，觉得手指有点麻。
“那就差不多出去了。”维斯佩拉语气不重，“泡太久了小心晕在池子里。”
“嗯……”
奈尔站起来往外挪，扶着墙，整个人像喝过酒一样摇摇晃晃。
出浴后她裹上干净的内衣，又套了件宽松的浅色外衣，头发用毛巾包成一团，脚踩着一双软底拖鞋，总算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维斯佩拉出来得比她还快，湿发已经拿干了，一袭深色常服穿得整齐，连个褶子都没有。
莉莉安出来得最晚，胸前裹着浴巾，一开门差点被门槛绊一下，手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和文件，嘴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道在跟谁道歉。
三人沿着走廊走回二楼，律晶灯柱在墙壁上照耀着的光柔和又明亮。
回到维斯佩拉房间，奈尔一屁股歪到了椅子上，脚也缩起来，把拖鞋踢在地板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奈尔小姐要不要躺一会儿？”莉莉安抱着文件问她。
“不要，坐一会就好了。”
维斯佩拉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今天没处理完的文书，纸页叠得整整齐齐。
莉莉安也在她对面坐好，把湿衣服放在一旁，从文件夹里抽出厚厚一摞，捏着羽毛笔开始抄写。
奈尔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低着头，一个写字极慢但仔细，一个写得快但时不时停下来想，房间里的声音从湿淋淋的浴室换成了笔尖在纸上刮来刮去的细响。
怎么说呢……好无聊。
“姐姐，你们今晚要写多少张？”
“二十来张吧。”
维斯佩拉头也没抬。
“好多！那要到几点才能写完啊？”
“不会太晚。”
维斯佩拉翻了一页继续写着。
莉莉安小声补充：“其实还有好几份今天没来得及补完，比如港口的善后名单，我这边要抄三份……”
“三份？！”奈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港口死了三十多个人，那名单得抄多少遍啊。”
“大家都一样。”莉莉安尴尬地笑了笑，“赫尔曼执律长他们那边也在抄，不止我这一份。”
奈尔心里算了算，光抄文书都够把人手指写断，居然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好嘛，那我还是不吵了，省得害她们写错，惹人讨厌。
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奈尔没动静了的维斯佩拉看了一眼此时的奈尔。
摇头晃脑，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也可能是发呆。
兴许是看奈尔无聊，维斯佩拉从书架上摸来了一本硬纸封面的旧书，又拿来一本册子，放到奈尔面前。
“这是什么？”奈尔好奇地问。
“一本字典，一本故事集。”维斯佩拉说，笔尖顿了顿，“你拿去看看，要是有不认识的字也可以认认，省得没事做。”
“哦。”
字典这两个字从大姐姐嘴里说出来还挺有分量的。
奈尔乖乖坐好，把两本书摊开在膝盖上，字典翻到第一页。
emmm……一个字都不认识。
别说认，连这些字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跟原主的记忆对不上。
原主根本没上过学，会的那些字都是从日积月累一点点硬记下来的。
她自己上辈子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这辈子认字都得重新学。
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