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尔硬着头皮看了几行,字是认出来了,可连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呜……要去问别人吗?但这样会不会有点丢脸。
奈尔挠了挠脑袋,左右看了一下。
嗯……还是去问莉莉安吧!反正她不会拒绝我~
“莉莉安姐姐。”她小声问。
“嗯?”
“这个字念什么?”
莉莉安抬头,隔着桌子看了一眼她指的符号,又看了眼自己面前写了一半的东西,两件事在她脸上打了一架。
“等、等我一下。”
她写完手上那道笔画,才起身走过来,俯身凑近。
“这个啊……”她看了两眼,嘴唇动了动,念了一个音。
“那这个呢?”
“这个念……”
“这两个加起来呢?”
“我,我看看……”
奈尔一连问了四五个字,莉莉安每次都要停下来想。
“对不起奈尔小姐,这几个字比较偏,我得翻一下。”
她转身去取字典,差点把奈尔膝盖上的书碰翻。
“没事没事,姐姐慢慢来,我不着急的。”
莉莉安把字典抱到两人中间,她也搬了把椅子凑过来坐,翻了两页,指着上面。
“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咳,哎,我忘了怎么读。”
奈尔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是不是写得脑袋发昏了?”
莉莉安的脸刷地红了,低头用两个指头捏着自己的耳朵。
“到了晚上,眼睛就有点花。”
“那姐姐先去写你的文书吧,我就自己翻着玩,遇到不会的再喊你。”
“真的可以吗?”
“可以啦可以啦,反正我就随便看看。”
莉莉安回去坐下,奈尔翻开那本故事集,里面全是短篇小故事,每页上方还配着几个印章一样的图案。
第一篇讲的是神战之后有一对兄弟,哥哥流落到了一个孤儿院,弟弟则被邪祟缠上了,后来哥哥长大了,变强了,弟弟却受到了邪祟的污染,还是没能救回已经被邪祟力量侵蚀的弟弟,最后只能亲手杀死了他。
奈尔盯着那一页看了几行。
怎么感觉有点刀啊。
她赶紧翻页。
第二篇讲一个律所里的文书官因为抄错卷宗被调去守灯塔,在灯塔里的一些奇遇。
这个故事倒挺有意思,但不是她能理解的。
她第三篇才读了几行就发现所有句子都在讲神的宽恕和人的过错。
讲道理,这故事集的画风也太统一了吧。
“姐姐。”她又喊了一声。
“嗯?”维斯佩拉应得很快。
“这些故事都是讲神明的吗?”
“大部分是。”
“有没有不讲神明的?”
“最后一篇好像不讲吧,讲一个商人在南边港口做生意,被合伙人骗光了钱,最后遇上邪祟死了。”
“…………”
这都是些什么儿童邪典啊,就不能给小朋友看点真善美的故事么。
奈尔低下头,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插画,上面画着一个抱着钱箱的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相比较于21世纪发达的娱乐作品来说,这些东西还是太无聊了。
还不如看大姐姐工作呢。
奈尔抱着不感兴趣的故事书,眼睛往长桌上瞟。
维斯佩拉正低头写字,银发垂下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嗯,真好看。
虽然人实在有点太严肃,或者说没意思的感觉?而且总给她一种压迫感。
但其实还是比较可靠的。
要是能稍微植入点平时对她温柔点的念头就好了。
奈尔想要给大姐姐植入点东西的想法再次燃烧了起来。
白天对方有警惕,触丝碰到熔断了,晚上睡着了总该松一些了吧?
就在奈尔偷瞄之际,维斯佩拉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金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看向奈尔。
奈尔早有准备,连忙把手里的故事书翻到的那一页举起来给维斯佩拉看。
“姐姐你小时候也读这个吗?”
“读过。”
“那你喜欢哪篇呀?”
维斯佩拉抬了抬眼皮,紧接着又低头去处理文书。
“忘了。”
奈尔撇撇嘴,这哪是忘了呀,明明是太忙了,不想搭理她了吧。
她只好又翻回那篇兄弟的故事,又看了一遍,发现其实没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
结局暗示哥哥后来也没能活下来,两个人都死在了邪祟手里。
可故事最后一段却写着什么“律的光辉照耀回廊”。
牛魔的就不能写点真善美的故事么……至少别让我看着那么烧心吧。
奈尔真感觉自己脑袋上要掉黑线了,连忙去找房间里唯一的治愈系大姐姐求安慰。
“莉莉安姐姐。”她抬起头,“你说律的光辉能照到邪祟身上吗?”
莉莉安手里的笔停了。
“呃……教团的说法是,律的宽恕对一切受蚀之物都有效,但前提是要先把邪祟净化掉。”
“净化了不就死了吗?那宽恕还有什么用?”
“这个……”
莉莉安张了张嘴,笔尖悬在纸上。
“我、我没想过。”
“诶?”
奈尔没想到她会这么老实。
“你没想过?那你信吗?”
“信啊,当然信。”莉莉安说完又想了想,“但你说得对,净化以后人都不在了,宽恕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完,脸上有点不安,好像在怀疑这是什么不能问的问题。
奈尔赶紧岔开。
“那姐姐们到底什么时候写完呀?都快九点多了。”
她指的是从浴室出来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走廊上连脚步声都没了。
维斯佩拉把笔搁下,伸手把纸叠好。
“这会就收。”
“真的?”
“嗯,剩下的明天在马车上写。”
“好耶!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一下,头发还要再擦一擦。”
奈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湿发,毛巾都不在脑袋上了。
维斯佩拉拿起干毛巾绕到她背后,动作不大,一双手隔着毛巾捏住她的发根,一下一下地把水吸走。
奈尔乖乖坐着没说话。
维斯佩拉平时话少,但动起手来特别仔细。
莉莉安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文件叠齐、墨水盖好、羽毛笔插回笔筒,套上制服外套,走到门口。
“莱茵大人,奈尔小姐,明天出发的马车已经停在律所后门了。”
“那就行。”维斯佩拉说,“这些东西先放你房间里,明早再装车。”
“好的,那属下就先回房了。”
她抱着文件夹走出门,走廊里传来她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没一会就传来了关门声。
眼看莉莉安都已经离开,奈尔也望向维斯佩拉开口道。
“那奈尔也回去睡觉了?”
“嗯”,维斯佩拉点点头,紧接着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奈尔……你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
“不怕不怕,我早就想一个人睡了~这样才能在床上滚呀。”
奈尔可没忘记白天时第一次表现出来想睡单人床的人设,一副“要一个人睡大床了好爽”的兴奋模样。
维斯佩拉见她高兴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毛巾叠好放到桌上,推开椅子站起来。
“半夜有事的话,可以来敲我的门。”
半夜能有什么事情?
总不能我一个人睡觉很害怕去找大姐姐求温暖吧?
诶?但这好像也是个好主意?
奈尔把这个记在心里,然后微笑着点头。
“好的!姐姐~”
“嗯。”
“那么,晚安~”
“晚安,明天要准时起床。”
门关上了,听着脚步声远去,奈尔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不知道明天前往铁堡城的路上,又会遇到什么。
她翻了翻书页,里面的图画带着浓重神话色彩,和港口发生的那些事一点都不搭。
不过在明天之前,今天半夜她还有另一个事情要做。
那就是……侵入维斯佩拉意识层的作战!